随着方怡的回忆,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惊异。
“怎么可能呢,我们调查下来的情况是孙老太太根本没有生育过,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大嵘一脸不解。
“会不会是私生子?”方悦在旁边轻声说。
“就算是私生子,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吧?”大嵘一脸不服气。
方怡想了想,接着叙述后面发生的古怪事。
因为恐惧,年轻的方怡想抽身逃离,但对于她的请求,孙老太太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她只是拉起方怡的手再次将女孩带回了二楼的琴房。
这一次,孙老太太自己坐到钢琴前,娴熟地弹起那支《tears》,那纤细而瘦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仿佛一只正翻飞在黑白键盘之间的蝴蝶。
方怡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心中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随着那回落在琴房中的琴声的起起落落,方怡的心情也不停地起伏。渐渐地,她的恐惧消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而沉重,她意识到,花园里的那个小小角落,琴房里忧伤的旋律,还有沉浸在旋律中的孙老太太,或许,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寂寥的世界里曾有过一个甜蜜而又悲伤的故事。
一曲终了,孙老太太站起来,她拉起方怡的手,一面注视着她的脸:“孩子,吓着你了吧?对不起,我只是……”她话没有说完,方怡也没有追问,后面方怡成为孙老太太家里的常客,她也不曾提过一字,而孙老太太也自始至终没有说过那支曲子,那个名字后面的故事。
“曦若……”何明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但也未能从他记忆的库存里找到那个名字。
大嵘与方悦都追问方怡后面有没有观察到一些能够揭开那个秘密的事情。
方怡肯定地摇摇头,说她之后去孙老太太家,也就是拉拉家常,不过一般的拜访而已。她们都不再提那一段与钢琴有关的事情,甚至她再也没有去过二楼的琴房、花园里的小角落,还有她再也没有听孙老太太提过那个“曦若”的名字。一切都像不曾发生过似的。
难道方怡就不好奇吗?当然不是。那件事情其实一直放在方怡的心里,每次接到孙老太太的电话,她总是积极回馈与响应,动力来源的一部分,其实就是她想要在适当的时机深入探究那个让她既恐惧又好奇的秘密。
因为有了那个秘密,方怡觉得那个浅粉色的世界莫名地有了一种寂寥,仿佛一朵静止地在另一个世界的桃花,她常常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一直想要去二楼的琴房看看,那黑键下面那张拇指大小的婴儿照强烈地吸引着她,但她并没有机会,因为每次去,顶多半小时,孙老太太便会温柔而客气地让方怡离开。
“孙老太太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大嵘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说幻觉?”何明问。
“怎么可能,别的都可能是一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那张照片总是真的吧?”方悦说,她是指妹妹在黑键下面看到的那张照片。
“不过也很奇怪啊,那琴键下面为什么能贴照片?”大嵘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键,嗯,我也是后来才发现,那个混在其中的黑键其实是假的!”方怡说。
闻听此言,在座的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大家都不明白,既然有一只黑键是假的,那么钢琴为什么还能弹出正常的曲子来?
方怡说她也不太清楚,如果不是那只掉下来的黑键,她是完全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她和大家一样,至今也没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发生了。于她而言,她更关心的是那张婴儿照片。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更出乎她意料。
毕业前夕,她告诉孙老太太,说自己刚刚从一位留学生那里得到了一支非常优美的曲子,想要弹给孙奶奶听,不知道孙奶奶有没有兴趣?孙奶奶点点头,但是加了一句:“你周六过来吧,周六你再弹给我听吧。”
周六,方怡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孙老太太家。一进客厅,她便看到了那架端庄大气又高贵的钢琴,正赫然地立于一楼客厅中央。方怡放下书包,接着孙老太太递过来的咖啡,轻轻啜一口,然后说:“奶奶,我们就在这儿弹吗?”
孙奶奶点点头。一会儿别墅里便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我敢说,那个黑键绝对不在其中,或许说,那架钢琴的琴键是全新的了。”方怡看着大家的眼睛,一脸认真。
“看来,秘密被你发现了,老太太便把琴键换了,那张照片肯定也没有了啊。”方悦说。
”不过,后来有一件事情却再次证明了‘曦若’的存在。方怡的话一下子提起了大家的兴趣。
大嵘向前凑了凑。
方悦手托下巴,一脸专注。
何明,表情似无波澜,心里却一直在不停地将方悦说过的细节进行分析。
那是一个小雨纷飞的下午,刚刚到电视台报到的方怡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让她赶紧到市人民医院去一趟,说是她奶奶病倒了。方怡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她才三岁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这会儿……
“孙奶奶?”方悦问。
没错,那天下午方怡接到的电话里说的“奶奶”正是孙老太太。
当方怡赶到医院时,孙老太太已经苏醒过来,正静静地躺在病桌上,闭着眼睛,看上去还非常的虚弱。听到方怡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老太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方怡,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她静静地看着方怡,表情温柔而慈祥,她说:“小方,谢谢你。”
洁白的床单,安静的病房,虚弱的老太太。方怡走近床边,轻轻握住孙老太太的手,那手仍然是软软的,暖暖的。
担心刚刚苏醒过来的孙老太太肚子饿,方怡便问老太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孙老太太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打扮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了方怡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径直走到孙老太太床前。
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孙老太太的病床边,张嘴想说什么,转头看了看方怡,又看了看孙老太太,说:“董事长——”
孙老太太闭上眼,轻声说:“没事的,这孩子是家里人,你说吧。”
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颇感意外的眼神看向方怡,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