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城,北齐青州三十六城之一,依江而建,因为地处偏僻,相比其他城市,白江城就显得籍籍无名。
正值酷暑,上午时分,烈日当空,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翻腾着滚滚热浪,来往行人川流不息,街道旁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口,跪着一位身披白纱,头缠白布的少女,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但生的容貌动人,在她身旁横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
只听那位少女带着哭腔朝行人喊道:“哪位人行行好,出六百铜钱买下我,好让我能够埋葬我的娘亲。”
少女的举动和喊话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大群人驻足围观,他们上下打量着少女,了解少女是在卖身葬母,纷纷摇头叹息为少女悲哀,但却无一人站出来出钱买下少女。
六百铜钱,已是普通百姓家半月花销,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少女出如此之多钱。
少女不甘心,再次朝众人喊道:“各位行行好,只要肯出钱买下我就行,无论是做妻做妾,我都愿意,哪怕是让我做牛做马也可以,只求哪位好心人可怜可怜我,我娘亲已逝世一天之久,再不下葬,只怕会灵体腐烂啊!”
“哦,是吗?”话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贼眉鼠眼的灰衣男子,一双贼眼猥琐的打量着少女。
“李家仆管家!”
众人认出灰衣男子,心中一惊,这位仆管家仗着身后有李家撑腰,在白江城是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惹得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
这次少女遇到仆管家,怕是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那仆管家从怀里掏出一袋钱财扔到少女面前,少女拿起那袋钱细数一番后,发现才只有二百文铜钱,远远不够娘亲下葬的费用,颤抖的问起:“爷,铜币不够啊。”
“不够又怎样,既然你拿起这袋钱,就说明你同意了这个价格,哪有什么够不够之说,乖乖跟我回去,本大爷不会亏待你的。”仆管家一脸蛮横,向前一步就要抓住少女的手腕。
少女往后一躲,将手中钱袋扔给仆管家,一脸惊恐的说道:“爷,不行啊,我卖身就是为了下葬我娘亲,若是钱不够,那我卖身还有何意义?”
“你个贱女人,也就值五十文,老子给你二百文都是抬举你,竟然你不要我就收回去,但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去。”
仆管家瞬身来到少女面前,少女转身想逃,却被仆管家拉住长发,少女吃疼发出一声惨叫,挣扎着想要逃开,但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哪能比得过一个男子,围观的人群有愤怒,有可怜,也有戏谑,但都只是冷漠的望着。
仆管家用力一拉将少女抱在怀里,双手在其胸前不断的摸索着,温柔的触感让仆管家一阵暗爽,谁料少女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啊!”一个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天际,仆管家一脚把少女踹翻在地,捂着那处鲜血直流的手腕,阴沉的看着地上的少女。
“贱女人,老子要好好教训你!”
仆管家抬起拳头就向少女砸去,少女被那一脚伤了小腹,无法起身躲避。
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个拳头撞在仆管家的门面,霎时仆管家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街道上。
“谁!是谁!”仆管家坐起身声嘶力竭的怒吼,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背着长剑的白衣少年。
少年弯腰将少女扶起,关心的问起:“没事吧?”
看着英姿挺拔,神态非凡的少年,少女一时红了脸,轻声的回答道:“没事。”
这时,仆管家从地上爬起,捂着红肿流着鲜血的鼻子,怒视着少年少女,眼光恨不得撕碎眼前二人。
他身为李家仆管家,在白江城多年何时受到过这等屈辱。
“小子,你完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家仆管家,等我请李家护卫过来,你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李家?”少年声音冷淡,看着嚣张至极的仆管家,眼中泛起淡红色的光芒,身体中的气血翻涌滚动,忽的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修炼者!你是修炼者!”仆管家眼神由嚣张转为恐慌,跟随李家这么多年,对方眼中的红光和那翻涌的气血,他太清楚不过,那是纵之气的标志。
天地之间,充斥着名为暝气的力量,而修炼者就是通过修炼暝气,夺取造化,逆天而行之人。
纵之气则是修炼者踏入修炼之前的最初阶段,世人将其分为九段,只有凝聚九段纵之气并将其炼化进入淬体境,才能成为真正的修炼者。
虽然纵之气还不是真正的修炼者,但所拥有的力量也绝不是凡人能够对抗,每凝聚一段纵之气,就会有百斤之力,到了纵之气九段,更是有千斤之力,仆管家曾亲眼见过李家一位年轻弟子一拳将一棵三十年大树轰出一个洞口,而那位弟子也才纵之气五段而已。
仆管家虽然常常拿李家护卫来吓唬众人,但他一个仆人哪里能请得动护卫,而且眼前少年的实力怕是比他见过的那位弟子还要强,刚刚那一拳,少年明显已经留手,如果是全力一击,怕是仆管家早已脑袋粉碎。
看着少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仆管家立马下跪求饶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惹了大人你,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少年走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下跪的仆管家,开口道:“李家仆管家是吧?回去告诉李家那些人,就说云川回来了。”
“是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位,谢大人饶命之恩。”
“滚!”云川吐出一个字,仆管家听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落荒而逃。
那个不可一世的仆管家,就这样被少年吓跑了?而且刚刚听仆管家说少年还是位修炼!
云川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来到呆若木鸡的少女面前,拿出一枚亮闪闪的银币塞到少女手中。
“这钱,你拿去埋葬你的娘亲。”
少女拿着银币不知所措,要知道一枚银币的价值可是一千五百文铜钱,顿时心中的感动似海潮一般涌出。
“公子!”少女拉住转身离开的云川,似是下定决心一般。
“公子既然出钱那我就是公子的人了,还望公子告知住处,等我埋葬好娘亲,一定前来寻找公子。”
本想拒绝的云川再看到少女那双坚定的美目后,沉思一番便回道:“如果你愿意,就去万华商会找我。”
说完,云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少女紧紧攥住那枚银币,心中暗暗发誓:“万华商会,巧儿一定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