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快些,别让小姐等急了。”
碎玉城的街道上,一队人马行色匆匆,领头的那个时不时会回过头来催促。
队伍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他们的脖子上都被印着康王二字,证明他们是康王府的奴隶。
一个少年跟在队伍的最后方缓缓前行着,他有着紫色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显得十分英俊。
不久之后,这群人便到了目的地。
府邸的门匾上写着烫金的三个大字“康王府”。
领头的那人“吁”了一声,便下了马,走上前去。
毫无疑问,王府门前的侍卫拔出了长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康王王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则是谄媚一笑,给两个侍卫硬塞了些许碎银子。
“唉,二位哥哥,日日站岗可也要歇一歇,小酌两杯。这些都是萱小姐点名要的奴隶,我将他们送来了。”
二侍卫相视一笑,收了刀,于是左边的侍卫便进了府,应是去通报了。
不久,他便匆匆回来。
“放行。”
他对另一名侍卫说道。
于是,他们便退到了两旁,让出了大门。
长长的队伍慢慢进了府,那个金色紫瞳的少年也跟着进了府,他的脸上似有些许忧伤,亦或者是些许无奈。
领头的那人将奴隶带到了府中的空地处。
奴隶们大多站在原地不动,少数几个在低声交谈,对于他们的命运,或许一切都会由这位萱小姐来裁定。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小姐从屋内走了出来。
“王明,这就是你说的好货?”她一出来便不满地质问道,领头的则是一脸无奈。
“萱小姐,已经是我们抓来的最好的一批了,您也知道,沙漠里环境恶劣,长不出什么好脸的…”王明为难地时不时瞥一眼四小姐。
何萱走了下来,从腰间抽出了长鞭,一把甩在了王明的身上。
“哎呦!”王明也不敢躲闪,只得挨下了这一下,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色痕迹。
何萱似乎还没有解气,拿着鞭子,走向了奴隶群中,“王明,我看啊,把你和这些垃圾一起扔进碎江里得了!”
然而,下一刻,她却愣在了原地…
“你过来。”她指着那名金发紫瞳的男孩,说道,随后后退了几步。
男孩听到以后迟疑了几秒,但最后没有办法,还是迈开了步子,向她走去。
走到了她面前,却依然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地面。
“头抬起来。”何萱平静地说着。
他缓缓抬起了头,尽量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四小姐。
“不错,叫什么?”何萱严肃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轻声问道。
“卡卡瓦夏。”他用近乎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
“什么破名字。”何萱不满地说道。
男孩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但随后又迅速地收了起来。
“以后你便随我姓吧,便叫你何夏。何夏,你可愿当我的书童,随我一同去凤城?”何萱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问道。
何夏思考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很好。”何萱满意地说道,随后转身准备进屋。
“唉,萱小姐,这些…”
“杀了。”
“是。”
王明对着几个侍卫招了下手,他们便拔出了刀,无情地挥向余下的奴隶。
奴隶们有的开始四处逃串,有的愣在原地不动,等待死亡。
何夏愣在原地,没有回头,他的眼神里看不见忧伤,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跟我来。”
一个侍女抓着何夏的手,准备将他带走,似乎何夏身前与身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个满身伤痕的奴隶发了疯地向何夏冲来,却在快要触碰到他时被一刀枭首。
侍女将何夏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屋里已经烧好了水,几个侍女在往里面添加一些草药。
“脱了吧。”
何夏迟疑了两秒,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脱下了自己残破不堪的衣服,露出了里面消瘦的身体与脏得发黑的皮肤,随后,他进了木桶。
众多侍女一同拥上,将一些草药乱七八地抹在何夏身上,何夏开始有些抗拒,但随后便不动了,仿佛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早已死去。
待一切结束了以后,侍女们为何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长袍,束起了他那金色的长发,便将他带了出去。
屋外,院子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本该弥漫的血腥味,也被一种檀香所遮掩。
何萱坐在木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茶,时不时吹一口气。
“萱小姐。”一侍女向何萱行了个礼,说道。
何萱放下二郎腿,缓缓站起身,回过头来,略带戏谑地看着何夏。“你是茨亚岗尼人?”
何夏仍然低着头,但此刻他的眼中早已充满了血丝,若非他强忍,泪水早已落下。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
茨亚岗尼一年一度的大地节,茨亚岗尼人聚在一起,祈求大地女神的赐福,他作为神眷者,高坐天台,聆听神谕。
然而,大地女神未赐下神谕,天空中反而传来了雷鸣声。
是祂们的世界发生了争斗,雷之主神携带着信仰之力,向大地女神发起了神战。
偏偏是在大地节完成之前,大地女神的神性最低微的时候。
毫无疑问,雷之主神完成了对大地女神的击杀,吞噬了祂的所有神性与信仰。
而其所属氏族茨亚岗尼,也遭遇了雷族的袭击,全族覆灭,仅有何夏一人因大地女神最后的神性,被随即传送到了百里外,但最后却被商队欺骗,被卖到了碎玉城。
“是,小姐。”何夏平静地回答,但他紧握的拳头早已渗出了血。
“不必紧张,我若要杀你,刚才你已经随他们一同去了。”何萱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我该怎么做。”何夏抬起了头。
“简单。协助我完成此次凤城的任务,等我康王府诛灭凤皇,夺得皇位,我可以帮你灭了雷族。”何萱一字一句说道,尤其最后四个字,语气尤为冰冷。
“愿意效劳,但为何是我?”何夏没有思考便回答道。
“至少你是一位神眷者,不是吗?”何萱笑道。
何夏的眼神彻底变了,有一丝慌乱,同时更多的是恐惧。
“到底是个孩子,琳儿,带他下去。”何萱慢慢靠近何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随后向屋内走去,还不忘抛个媚眼。
然而,何夏的表情却十分凝重,一路低着头,跟着那个名叫琳儿的姑娘,去了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