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清风,朝阳明媚。
尚早,宅院里就聚集了不少杂役。
习惯晚到的林晓天,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心中慌有所想,
这架势,估计要去捕猎。
每到打猎之时,他扮演的就是那个逃跑的诱饵,毕竟,有这么一个跑得快的杂役,宅院怎会不好好利用。
但麻烦的,
只能是他。
宅院里,杂役们在准备着什么。
林晓天眉头微皱,忐步走上去,拍了某人的背。
“掏粪的!这是要去干嘛?”
宅院内的杂役,通常都有自己分内的事,眼前的兄弟,干的正是处理分泌物的活。
“上山采......”
郭豹回头见了是林晓天,换了副口道:
“上山打猎去,到时你被吃了我给你收个全尸,至于你想和哪位娘家妇女住,跟兄弟说,茅坑的位置肯定会为你安排好的”
“......怎么没见猎手?”
他没有理会郭豹的打趣,四周看去,似乎并没有修灵者。
除了一堆杂役,院内篮子摆了不少。
他心中大惊!
莫非是什么大家伙,要肢解之后用一堆篮子才能带回来?
心跳再次上了一头,
“别多想了,就是采个花,多轻松”
一人缓缓走了,提着两个篮子甩给他。
林晓天仓忙接住,旋即问道:
“采花?要这么多人?这院里的人都来了”
“说是那位穆小姐,生性爱花,萧少主要在新婚当天,为她准备铺天盖地的花雨。现在各处山庄,都上山采花去了。”
陈衫毫不感兴趣的解释着,萧族的大事,与他们这些偏远山庄的小杂役,又有何关系。
“她...喜欢花......”
林晓天有些尬笑,
不由得想起曾经游戏中,自己(萧云)叼着玫瑰向她献英姿时,她那冷不丁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那性子...喜欢花...谁唬萧少绫的......”
“和我们无关,干活就是了”
在他眼中,林晓天就只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了解的话瞎子罢了,他也懒得理会林晓天的胡言乱语。
“对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就靠你了”
说罢,
他把林晓天手上的篮子拿过来,放在地上,一脚踩进,便钻了进去。
陈衫屈身坐着,手指捻着篮提摇了摇。
“且”
林晓天一把拉起篮子,摇摇晃晃。
周身的杂役,对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了。
郭豹看了看林晓天手中另一个篮子,欲有所语。但又想到这么多篮子里,估计还有他掏粪用过的。
于是撇撇嘴,便唾弃了脑中的想法。
......
岭南山庄,窣町宅院。
众杂役随一位修灵者,行向雾远青山。
踏过草坡,渡过溪流,行过村落,待到日上三竿之时,才步入大山。
拓苍山,位居九萧山脉南处。
山呈一脉青色,树丛贯布,其间不乏鸟兽灵物,但说有什么极其凶猛的灵兽,倒是没有。毕竟早就被萧族清洗了个遍,九萧山脉内,皆是如此。
若是出了九萧山脉,便是更为广阔的断横山脉,猛兽泛滥之地,人迹罕至,这也是林晓天难以离开这里的一大原因。
上山之后,领头的嘱咐了几句,杂役们提着篮子四处走去。
林晓天也未闲着,提着那位呼呼大睡的家伙,寻了个路便深入林子。
初春季节,草木生花。
枯藤上零零点落的琴叶蓝珊,新枝上的杜红芨,再到池间亭亭玉立的白客鸢,石苔上的紫衣蕊,
无不是百花相竞,春花香放。
溪旁的花草坡上,林晓天顺手摘了个臭香蝽,塞进篮中人的唇口。
阳光透林,照着半坡。
本是温暖惬意,身懒神醉。睡梦人躺在摇篮里,沐浴着阳光,不愿睁眼,突如其来的震翅声闹在他的嘴里,
他满是惊惶的站起身来,却被篮子的扶手磕了下头,
全身随着篮筐翻滚下坡去——
“活瞎子!你tm把臭屁虫放我嘴里!”
他从溪里站起身来,满身是水,目瞪着林晓天,不时喷着口水。
“你不就干这个的嘛...嗑药仔...”
陈衫虽力不行,但却有一副好口技,在山庄主打的就是试药,每当有新丹药的研发,他通常就是第一个实验品。
虽然他的体质百毒难侵,但终归在试药的过程中,愈发身虚。
“艹!你tm...”
正说着,一股恶香再次涌上口腔。
他一把扎进溪水里,一阵咕噜从水里冒出...
“也不知这个地方有没有让静匿丹进阶的草药”
林晓天踱步,一阵苦思。
“嗑药仔,我之前跟你说草药的叫什么来着......”
他正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溪流上头,思绪之中,拉了泡尿。
“......”
“林晓天!我靠你妈!!!”
......
拓苍山并没有林晓天所寻之物,
摘满各类花后,不知不觉到了小溪上的山涧处。
涧流很窄,流水顺着石沟缓缓前行,林晓天站在石岸一旁,吹着徐风,不觉天色渐晚。
“走吧,去交差了”
林晓天回头,拍了拍陈衫的背,他却不为所动。
“没有位置给你坐了”
林晓天叹了一声,甩了甩花篮,花瓣随着晚风飘起,飞过他的脸庞。
他在看着河的对岸,
“把那朵花摘了”
陈衫指着对岸,
叠石岸崖处,一株皎白的花惹人眼目,花不见叶,亦不见蕊,只有如柳花瓣迎风摇曳。
“蓠岸花,寓意别离再次相见”
风中悠然一句,入得此情此景的林晓天颤了下身子,他一脸惊异的望向衬衫,道:
“你...你不会是铜吧?!”
陈衫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并不理会,仍顾说着:
“把它带给萧惜婉,让她在知道你离去后,好有所寄托。”
晚风萧瑟,
林晓天才发觉他的脸色,停滞了
“你答应过我,三年后,必须把她带离萧族。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把握,能够在出去之后颠覆整个南域,但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信心。”
“到底为什么,萧惜婉到底怎么了?”
林晓天不知,陈衫一个杂役,却把她当作姑奶奶一般奉着。而每次他问起她的身份,他总是闭口不说。
事实上,陈衫只是担心,若是林晓天知道自己托付给他的是什么,他会怕。
因为,那是曾经的他也对付不了的,不然,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到底怎么了?!”
密林中,只有晚风在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