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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苍宫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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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仙道必争
    花随云站起身:“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紫初脱口而出:“巳时三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昂起脑袋:“这是我们紫茹一族的特长,善于感受时间,我还有很多厉害之处呢。”



    花随云摸摸她的脖子,真可爱的小孩儿。



    “我有一个朋友,和我一样,今日刚入玄苍宫,听清让师兄说她的资质相当于外门弟子,外门,你知道在哪儿吗?”



    “主人放心,我整日到外面逛,每一个宗的位置我都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宗呢?”



    啊……哪一个宗?



    花随云回想起和楚兰雾分开时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自己直接被带到凝思宗又来到云息阁,哪里会知道兰雾去了哪儿呢。



    她皱着眉,怎么办。



    紫初用脑袋蹭蹭她:“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大不了我们挨着挨着问,现在还早呢。”



    花随云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好。”



    跑出外门花随云才想到,该怎么去呢?这里这么大,大师兄说方圆三十里都没有人的,具体有多大还不了解,反正比三十里多就是了,如果要用的双腿走,怕是走到后日都走不出凝思宗。



    紫初飞到她面前:“主人请上来。”



    什么?花随云不明白。



    紫初解释:“您不知道吗?灵鹤最适合做刚入玄苍宫不会御剑、御器的新弟子的坐骑,这也是千阑让紫初来您这儿的主要作用。”



    哦……原来是这样。



    紫初蹲下来,花随云爬上去轻轻地抱住她的背。



    紫初振翅而起,花随云不敢往下看,只对她说:“能不能不要飞那么高,贴着地行不行?”



    “什么?”紫初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但要听主人的话,“好吧。”



    过了一会儿,紫初说:“飞得低要时时避让,我不太习惯,会很慢哦。”



    花随云睁开眼往下看,还是好高……紫初恰好为了避开一棵大树猛的上倾,花随云被吓得立刻闭上眼:“慢慢的好,慢得好。”



    她把头紧紧埋进紫初脖子的羽毛里。



    仿佛过去了一辈子一样,紫初终于说:“到了。”



    花随云睁开眼睛,已经到地上了,真好,她还有些懵懵的,缓了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往下爬。



    因为腿软直接摔到了地上,坐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石碑上的三个大字:



    「灵符宗」



    “请问这位师姐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花随云看过去,他穿着宝蓝色的衣裳。



    她反问:“你是?”



    “师姐好,我是灵符宗的外门弟子,名为与山,您来这里找宗主大人吗?”



    花随云摇摇头:“我来找一个和我一样今日刚入玄苍宫的女弟子。”



    “今日刚进?您确定是来灵符宗了吗?”



    花随云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她大概是在外门,不知道是在哪一个宗门。”



    与山笑着回答:“每一个宗收入弟子的条件不一样,像我们宗,就必须要做一年杂役才可以进行外门弟子的考核,每个宗都各不相同,但资质不高的情况下,大多都不能直接录入。”



    兰雾的资质,清让师兄说的委婉,但花随云明白,是很差的,肯定不会被直接录入。



    “那,没有入宗门的弟子会在哪儿呢?”



    “这就不好说了,可以住到玄苍宫山下做杂役,或是进入收杂役的宗门去,或是被人雇用为侍从,有很多去处。”



    花随云叹气,这要怎么找……



    “这样,我先帮您问问,看看灵符宗的杂役弟子里有没有您要找的人,您可以先告诉我姓名。”



    “她叫楚兰雾。”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叫兰雾的名字了,但从前恭敬惯了对旁人称呼“二公主”,刚开始以全名的方式称呼,真是有些不习惯。



    与山递过来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薄板:“写下来。”



    花随云用手指在上面写,竟然可以画出淡蓝色的痕迹,有趣。



    与山接过去,花随云见他取出一块团状的,有图纹的,和她自己拳头差不多大的石头。



    石头发出光,一会儿,与山告诉她:“我已经问了,稍等一下。”



    问了?怎么问的?



    花随云指指那块石头:“这是什么?”



    “传讯石,顾名思义,是可以传递消息的东西。您是哪一个宗门的弟子呢?”



    花随云有疑惑便问:“为什么用尊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说的杂役弟子或外门弟子呢?”



    与山笑声朗朗,指着花随云的衣裳:“您穿着掌门大人一派才有的图纹的外袍,大概是掌门所赐,又着便服,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有限制,穿戴各宗门统一的服饰,连内门弟子在正式的场合都不能换下,可不敢像您这样随意。”



    原来是这样……



    与山的传讯石亮了亮,一会儿后,他说:“您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宗哦。”



    花随云点头:“谢谢你,与山……”她迟疑了,应该叫师兄吗?可他叫自己师姐诶,太奇怪了吧。



    “能被师姐记住,是与山之幸。”他笑嘻嘻的样子不像认真的奉承,倒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花随云顿了顿,他这样和善,自己也应该礼貌才是:“我是凝思宗宗主的五弟子,我叫花随云。”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叠了叠,拿出笔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您,您,您竟然是凝思宗的弟子?”他接过写着花随云名字的纸,一脸震惊。



    花随云点头:“今日刚入凝思宗。”



    他笑得很灿烂:“今日是新弟子初入玄苍宫的日子,拜师大典应该刚过吧,消息还没有传出来,竟然让我先碰到师姐您了。”



    花随云记挂着楚兰雾,不能跟他废话了:“我先去别的宗门看看,我们有缘再见。”



    与山向她行礼:“师姐慢走。”



    紫初蹲下来,花随云深吸一口气爬上去。



    闭着眼睛,听风声在耳边呼呼,希望快一点到。



    紫初发出一声鹤鸣,花随云感觉她在下落,到了吗?



    停下了,紫初蹲下,花随云跳到地上。



    转头却看见了正德。



    正德走过来:“远远看见你,今天刚拜入宗门,怎么不好好歇息?出来有什么事要做吗?”



    花随云点点头:“长境师姐好。”



    正德也朝她颔首。



    花随云告知她缘由:“我想去找兰雾,师姐还记得她吗?水单灵根的女弟子,和我一样来自大宁。”



    她点头:“我帮你记着的,那个小姑娘去了灵植宗,灵植宗的雨怀宗主新收的那位木单灵根弟子——凌素辰师妹,她很快就会得到宛枎宗主赐名赐字,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位师妹将你惦记的兰雾小姑娘收为侍从了。”



    “侍从?”花随云忍不住皱眉,虽然从前的身份已经不存在了,但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兰雾,真是很快就适应了,没有因为自己从前是主子而自视清高,做了小素辰的侍从。



    “多谢长境师姐。”花随云恭恭敬敬对她行了一礼。



    正德温和地笑笑:“你很不放心她?刚刚分开就去寻。”



    花随云答:“只是有些从凡间带来的东西没有来得及给她送去,也的确有些不放心,她从前受凡间规矩桎梏,忽然自由了许多,我害怕她只顾着玩乐,忘记了到云间修道才是正事了。”



    她说完,想起与山的传讯石,如果自己和兰雾有就好了,也不必像今天这样大费周章到处寻了:“长境师姐知道传讯石么?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到百务院去做些门令兑换积分,积分可以在百务院换取很多你想要的东西,包括灵石,山下有云街,很多商铺,里面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可以用灵石换,不过,你是玉惟宗主的弟子,只要你开口,谁会错过这个和你交好的机会?肯定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送你,不用你亲自为了这种小东西浪费时间。”



    她这样说,让花随云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我交好。人情,应该怎样计算价值?我倒是认为,这种小东西换我欠出去的人情很不值得。”



    正德一愣,反而笑的更真实了几分:“对,你说的对。”



    她看着花随云感叹:“天灵根,又是无垢灵体,被玉惟宗主收为弟子,每一处都能让玄苍宫的弟子争相议论好几个月,相信不出三日,你就会被玄苍宫里所有人知道。”



    花随云不知道该接什么,被别人知道会怎样,她不感兴趣,她只想去找兰雾。



    正德取出一颗漂亮的小珠子递给她。



    花随云接过来,白色的,散发着温润的光。



    正德告诉她:“这也可以传讯,注入了我的灵息,有事便将其贴近眉心,不必开口说话,用意念即可,和我通信。”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这……不一定,但我会在可以收到提示后尽快回复。”



    “谢谢长境师姐,今后长境师姐若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帮忙,我一定尽力。”



    正德勾了勾唇角:“给我的这份人情值得?”



    花随云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袍:“师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我第一眼见到师姐就不一样。”



    “这怎么说?”



    “师姐是一个善良的人。”



    正德笑了:“这话说的没根没据。”



    但她没有再追问,反而认真起来:“你还小,初来乍到,肯定对很多东西都感到新奇,但不要被迷了眼。”



    她抬头看向远方,花随云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她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回忆,她说:“请永远记得,修仙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欲无求绝对不是活人做得到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总之,仙道必争,只是要量力而行,我该说的就这么多了。”



    正德御剑而去。



    留花随云在原地沉默,争?



    她从前身为宫婢,接受到的所有教导都是要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的想。



    “安分守己”是指按规矩做事,不要以任何理由逾矩,也不能有逾矩的想法。



    “非分之想”的定义很宽,没有明确的边界,是不是在“非分”还要看人怎么“灵活”地看待。



    总之,“争”是不对的,要被斥责、定罪的;“欲”是绝对要被人指责的,谁都可以指责,指责“欲”就仿佛自己是个公正有道德的人,被拎出来,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下评头论足,讨论其错几等。



    “求”字则又要“灵活”了,是什么,要靠高位者的明断,是“仁”的勤、明、上进,还是“贪”的妄、痴、野心,究竟是什么,反正她是没有资格说一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