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雾坐好后花随云又回到师兄师姐们的身边。
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花随云走到长境师姐身旁,抬头:“长境师姐。”
她低着头看她:“怎么了?”
“还有陆熙寒妹妹和顾绝尘弟弟,他们和我一样,来自大宁,他们怎么样了?”
她勾起唇:“他们在下面哦,大概在一半的地方,你要不要去帮帮他们?”
花随云刚要答应,师姐身后那位碧落色的师兄开口:“小妹妹要想好了哦,如果自己坚持不住,上不来了,可就进不了玄苍宫了哦。”
花随云挑眉,向他旁边的清让师兄询问:“清让师兄,这位师兄是?”
清让师兄打开折扇,将那人掩住:“无关紧要的人,小妹妹不用问。”
碧落色的师兄和清让师兄拉扯了几下:“小妹妹,我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也记着我,我是风颜宗——月落宗主座下的二弟子,我名为风骤,你要叫我辞韵师兄。”
他说着在空中画出他的名字。
真是方便啊……她以后也要学。
“辞韵师兄好。”花随云朝他颔首,他也同样回花随云一礼。
好了,花随云往阶梯走去,一步一步走下去。
上次见面的时候,顾绝尘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要上来还真是有些悬。
走到一步时,眼前的景象变化,她闭上眼,睁眼后竟然是一家宅院,花随云试着走动,想要抚摸木柱时手却从其中穿了过去,是虚幻。
花随云穿过长廊,听见杂乱的哭声和吆喝声。
她在其中穿梭,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火烧起来了,哪怕知道是虚幻,她也被吓到了,风起,烟尘滚滚,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要在其中找到什么的冲动,是找什么呢?
花随云毫无目的的逛来逛去,有人的哭喊声吸引了她,她走过去,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花随云凑进去看却都消失了。
周围的环境变了又变,是皇宫!一个她不认识的嬷嬷抱着一个女孩,花随云奔过去,想要拉住她,手指穿过她时才又惊觉,是虚幻的是虚幻,现在应该赶紧清醒才对,但这是花随云再熟悉不过的皇宫,她有一种直觉,留下来,继续看,为什么那个小女孩一直在被移动着,她必须一直走着,一直奔着,才能不被甩开。
那个老嬷嬷将小女孩放在一张大床上,花随云竭尽全力往前跑去,但始终无法接近。
又变了,满天飞雪,却有孩童的读书声。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是百家姓!花随云知道,她们启蒙没有用《三字经》或《弟子规》,而是用《百家姓》,她还记得,背完百家姓之后便是背宫中各位娘娘的位份、女官的位分、一本本成册的宫规,都熟悉起来,又是讲各类细规矩,五岁,刚握笔写字,然后教算术和诗书,都不管学会了多少,只是要她们背,不知那时候有没有满六岁。
之后她就被二公主挑中了……
花随云穿过门,多么熟悉的大堂,那时候她贪睡,晚上怎么也睡不够,总是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她恍惚看见了那个打着瞌睡背书的小女孩。
花开了,秋叶落下了,又是大雪,嬷嬷拉着女孩的手,“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这一句好,以后你就叫——花随云。”
花随云愣愣的想去看那个老嬷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如她所料,看不清,这个为她起名的老嬷嬷还在不在世呢?宫里的人就是这样的,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花随云知道老人会死,她们表现不好会被调去别处或送去宫外,这些她从记事就知道的规则,都是合理的,只是没有告别,没有任何预兆,至少在她眼中是那样的。
幻境过后什么也没有,花随云睁开眼睛,自己正站在台阶上。
花随云有些不舒服,所以,她不是被父母抛弃的,他们是被抄家了或是别的,不知是罪过还是受牵连,反正……她成了官奴。
那两个妇人还活着吗?她们看起来哭的很伤心,她闷闷的,坐到台阶上,眼眶不留意就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看不清他们的样子?除了那个女孩,也就是她自己,别的人的样子都很模糊,她一个也看不清,他们……花随云不敢去想。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她轻声呢喃。
愣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不论如何,那都是她弱小的时候,就像在梦境里那样,她只能看着,别说改变什么,连张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花随云一步一步向下走,步伐越发坚定,她不会一直是个弱小的孩子。
碰上了陆熙寒,她满头大汗,费力地迈着步子,花随云笑着问:“还能坚持吗?”
她也笑着答:“当然!能离大宁那个讨厌的三公主远远的,怎样都是小坎。”
花随云提示她:“你有梦到什么或听到什么问题吗?一定要意志坚定哦。”
她睁大眼睛:“还有这样的东西?谢谢随云姐姐提点!”
她精神很好,花随云很放心,挥了挥手,她继续往上行。
她往下走去,果然碰见了体力不支坐下休息的顾绝尘。
花随云朝他伸出手。
顾绝尘握住花随云的手站了起来:“谢谢。”
“我扶着你。”
他没有拒绝,走了一段路后才问:“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
他看着她不说话。
花随云又补了一句:“就当我锻炼自己的意志了。”
“谢谢。”
花随云扶着他,快到尽头了,问了一句:“你没有梦到什么?或听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直到他跨出问心路都没有,花随云不懂,他这算是幸运吧?
............................................................
花随云有些累,坐在问心路的最上面一个台阶上。
子息走过来,笑着逗她:“过了辰时要不要再走一趟?下面还有从各地前来的学子呢。”
花随云没有笑也没有回答,问:“我这样算不算作弊?”
“为什么这样想呢?”
花随云松了一口气。
子息告诉她:“你说的很对,通往大道的路不止一条,这路上相互扶持并无不妥。”
花随云点头,注意到他竟然知道自己在问心路上说的话:“你们可以探查问心路上的状况?”
他和花随云并排坐着:“当然。”
云间,仙法,真是处处打破她原有的认知,若是凡间,离的那么远,怎么会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