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除了正门还有一个侧门,但同样守备森严,除了两个门可以进入王宫,就仅剩一个王之喷泉的排水渠,但那排水渠的铁网实在太小,他钻不过去。
他用手指比了比铁条的粗细,想用精灵匕首试试能不能割断,但失败了。
显然王宫用的铁条比一般铁锹铁炉用的铸铁要精良,也许像锯子一样慢慢割可以切断铁条,但那无疑会发出声音招来卫兵。
他把脸贴在铁网上想看清王宫的院落布局,可围墙又厚又高,他什么都看不见。
没办法月亮已经升到头顶,再犹豫下去被卫兵发现就遭了。
他索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搏一把,毕竟墙没有山那么危险,不用担心被夹住,只要跳进去时不撞到卫兵,就行了。
在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觉得安全后,他对着白墙砰的蹿了出去。
落地时周围一片漆黑,他以为自己卡在了墙里,但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周围是柔软的布料,还有阵阵女人的香味,他意识这是一个女人的衣橱。
他不禁一阵紧张,该不是正好落在爱伦的房间里了吧,但很快外面传来的声音就推翻了他的猜测。
一阵女人的轻呵传进他的耳朵,他轻轻把衣柜推开一条缝,看到昏暗灯光下,一个裹着黑头巾的赤果男人跪在床尾,而那个躺在床头用手掩着嘴巴的鸡心脸女人一头金发,并不是公主。
他躲在衣橱里,捱着性子听了一阵创造生命的乐章。
他庆幸之前遇到了嘉米莉,不然他可能会跳出去捅死那个男人,嗜杀和掠夺可是哥布林的天性,与好坏无关。
女人在喘息还没平复就开始哀怨,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能离开那个老女人,我们可以去龙地,海德殿下给我的金币足够我买下一片庄园……”
“嘘,你个蠢女人,你以为海德殿下会放过你吗,你不伺候公主就没了价值,离开公主他就会要了你的命!”
男人低声恐吓着年轻的女孩。
“可,可公主也会要了我的命!我不能再等了,她把对海德殿下看走眼的事都怪在我身上,她一定会找机会给我定个无法翻身的罪,她一直在找机会,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看得出来,但你还有时间,只要等到她跟殿下完婚,我们就安全了!”
“不~,我等不到了,我告诉你……她不会嫁给殿下的……”
女孩儿开始捂着脸哭泣,
男人把她搂在身上,
“再忍一忍,等殿下回到龙地,他会有办法的,盖隆亲王可不是软弱的国王。”
男人抬手旋灭了油灯,李维在衣柜里等两人入睡,慢慢摸出衣橱走到门口。
他轻轻推门出去,甚至都没有回身把门关紧,只是虚掩在那。
他清楚两个偷情的仆人不敢声张,只会在发现没有关门后惊吓的自己安慰自己或互相指责。
他得把这件事情告诉爱伦,她一直在被监视。
但这都是小事,他光脚走在大理石走廊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看向左侧的窗外,是王宫后院的草坪。
草坪的前面是王宫的圆顶议事厅,后面这个门形寝宫,有几十个房间,他得在天亮前找到爱伦才行。
他走了一圈蹲在黑暗的摆桌下,一个女仆抱着一个裘皮水袋匆匆走过,打着哈欠抱怨,
“真是娇气,还非要学着跟埃莉公主一样,真不知道这两年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李维走过去看着那女人出来的大门,在走廊的尽头,因为知道爱伦在外游历两年,他基本确定那就是爱伦的房间了。
他走到那扇高大对开的白色金边实木门前,轻轻推开走了进去,一股少女特有的芬芳充盈着房间。
黑暗中他走过羊毛地毯,来到巨大的金莎床幔边,轻轻的撩开床幔。
屋里没有光,厚实的窗帘遮住了夜晚仅剩的光源。
但此时的爱伦因为腹痛并没有睡实,她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拉开了她的床幔。
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闻到一股怪味近在咫尺,她很快意识到那不属于人类,但并没惊慌。
“你是谁?”
【叮,鉴定成功,收集图鉴—浅睡的贡多王国明珠1/10】
【种族:登丹人】
【阵营:贡多】
【品阶:0[未解锁]】
【未解锁,无法查看】
【评价:综合战力5,从小养尊处优凡事不需要自己动手。】
李维瞪大了眼睛,心头颤抖手心冒汗,爱伦就是他在林中救起的那个女剑士啊!
“我是你爸爸啊,沐青……你还记得吗宝贝?”
“……沐青?我是在做梦吗?”
爱伦揉揉头伸手摸向李维的方向。
李维轻轻抓住爱伦从被子里伸出的手,
“你没有做梦,沐青,我是爸爸啊!你在两个月之前有没有去过凯尔林地?护送那里的商队!?”
“商队?爸爸?我没有护送过什么商队,什么爸爸?你的声音我很熟悉,你不是坦格利亚家的里维爵士吗!”
爱伦侧着耳朵试图仔细分辨李维的声音,里维爵士曾担任她卫队长,所以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最近烦心事太多,忽略了里维爵士已经死掉的事。
“哦宝贝,谢天谢地,你还记得爸爸,哦我该叫你爱伦吗,你是不是还有姐妹啊,跟你长的一模一样的。”
“是啊,你不知道吗,就是埃莉啊,不过她早死了。”
爱伦突然想起了里维勋爵也已经死了,猛的缩回手。
“不,她没死宝贝,我在南方的凯儿林地遇到了她了!”
“什么!她还活着?里维爵士,你怎么敢称呼我宝贝!你怎么会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来!?”
李维深深舒了一口气,他泣不成声,听到女儿叫出他的名字,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是的亲爱的,我是来看你的,爸爸已经死了,但爸爸好想你啊~”
爱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脑袋,都是什么乱糟糟的,她挪到床边想点燃油灯看清眼前的家伙,
“能帮我点亮油灯吗?”
“不孩子,那会吓到你的,爸爸只是来看看你,我跟本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一会儿就走。”
爱伦摇摇头,
“不,虽然我不懂你的意思,但我最近常在梦里见到你,你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早想让父王把你调回来继续担任我的护卫,但他说,你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甘心的事……。”
爱伦不知不觉的伸手去摸李维的脸,而李维还沉浸在重新看到女儿的喜悦中没有在意,他从爱伦的脸上看到了年轻老婆和女儿的影子。
但这时的爱伦摸到了他外翻的犬牙和长耳朵,身体往后一躲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精致的红宝石匕首,
“你~你不是里维爵士,你是只哥布林!”
“嘘嘘嘘,不,爱伦公主,你别叫,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只哥布林,但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担心爱伦呼救他已经站起身后退做出逃跑的架势。
“哦!你真的是一只可恶的哥布林,你不是里维!”
爱伦透过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看出了李维的哥布林轮廓。
“是的宝贝儿,我是哥布林,但我也是爸爸,你不记得张萍萍了吗?你的妈妈,一直到生命的尽头爸爸妈妈都一直在想念你~”
爱伦心口一震,手一抖匕首就掉在了被子上。
她可从没听过张萍萍这么古怪的名字,可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她心痛不已。
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滑落,她在王后格拉尼尔去世时都不曾如此伤心。
“哦!这真是古怪的很,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好痛,快走吧不然我要叫卫兵了。”
爱伦抽噎着强做镇定。
“好的宝贝,我会离开的,爸爸还能为你做点什么?让爸爸再亲你一下可以吗?”
“别这样~为什么你的声音让人如此心痛啊~”
爱伦控制不住了,一下扑在床上痛哭起来,她从小都在困惑,为什么会对里维爵士格外亲近,甚至还时常梦到年逾四十的里维爵士。
这也是国王在爱伦成年后把里维调离的原因,而此时熟悉的里维爵士又变成哥布林说出一个让她心碎的名字,她更加困惑了。
李维走上来,他知道该离开了,他捋了捋爱伦的头发,在她的头顶深深的亲了一口。
“宝贝,你要小心那个黑头发鸡心脸的女仆,她被海德收买了一直在骗你,爸爸走了,不会再打扰你了,如果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你一定要说。”
听到李维提起那个让她恨的牙痒痒的女仆,爱伦突然止住眼泪坐了起来。
“有!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有人帮我办,就是把龙地的海德杀了,我绝不能嫁给他,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才第二次听到海德的名字,竟是女儿爱伦想杀的人,他没理由不答应。
“宝贝,你确定想杀这个人吗?”
“是的我确定!等等,我要给你拿一些金币!”
爱伦穿着睡裙一翻坐在床边,摸索着拉开床头柜。
“不宝贝,爸爸不需要你的钱。”
“不,你得拿着,这样我也安心一点,这是对你的奖赏。”
李维觉得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接过了爱伦手里的那把金币。
“另外你得记住,你不可以这么叫我,我是公主,哦算了,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你了,无论你能不能办成,都不要再出现了,你是复活在这个小怪物身上了吗里维爵士?”
“算是吧,爱伦公主。”
李维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告退了爱伦他怅然若失。
他清楚,爱伦身上虽然有女儿和老婆的影子,但她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但他还是决定去杀掉这个海德,单纯的因为海德这个名字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