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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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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坠
    罗蝶望着教室正前方黑板上的时钟,手中的自动铅笔被快速的来回按动着。晚自习的教室很嘈杂,但是罗蝶似乎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声。随着时钟上秒针的跳动,她的心跳却愈发的快速且强烈,只是手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没有力气再按的有节奏。



    “罗蝶,你发什么愣呢?怎么每到周五你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同桌王淼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罗蝶的肩膀。



    “别碰我。”



    罗蝶陡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尖锐的仿佛要将周围的人全部刺破。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全部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们,王淼更是一脸的错愕,她已经被罗蝶的反应吓得怔住了。罗蝶也回过神来,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坐了下来,面对王淼的错愕,罗蝶什么都没有说。坐下的罗蝶,放下手中的自动铅笔,继续盯着前面的时钟,只是罗蝶的眉头比之前紧锁了不少。



    罗蝶的刚刚的样子,成了后半节自习同学们交头接耳八卦的主题,但是罗蝶似乎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去解释、不去阻止。



    罗蝶在学校几乎是透明,她唯一能够称得上朋友的可能只有王淼,她们从初中就在一个学校,王淼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她和奶奶相依为命,这几年,王淼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几乎除了吃穿,再也没有精神管教王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庭的关系,自从上了高中以后,王淼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谈恋爱、旷课。之所以说王淼唯一能称得上算是罗蝶的朋友,是因为在一次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王淼被一个自称学姐的人挡在校门口,说王淼偷了她的手链,王淼不断的解释说这是前面夏天,她妈妈回来看她送给她的,可是自称学姐的人,带着几个人一直围着王淼让她摘下来给自己。王淼不知所措,但是周围的人都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王淼眼泪从眼眶中不自觉的溢出来。面对“学姐们”的步步紧逼,王淼只能弯着身子,死死的护住手上的手链。



    “这是她的手链,我见过,我能证明。”罗蝶的声音冷漠却坚定。



    “你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找死是不是!”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学姐”朝声音的方向吼道。



    “是她的,我可以证明。”罗蝶依旧坚定。



    几个人迅速向罗蝶的方向聚拢来,嘴里满是低级且卑鄙的嘲讽。其中一个打耳钉看起来并不好惹的“学姐”靠近端详了罗蝶几眼,撂下一句“我记住你了!”便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



    王淼看几人走开,跑了过来,抱住了罗蝶,嘴里不断的说着谢谢。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之前听过你的获奖作文里提到过,我们班读过。”



    “你原来也是薛鹤中学的吗?”



    罗蝶并没有回应王淼的话,径直的走开。



    王淼最后问了好几个初中同学,最后有一个人知道罗蝶,但是并不知道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的评价就是两个词“神秘、怪胎”!



    尽管只能证明她们来自同一所初中,但是因为解围的情谊,王淼还是打心眼儿里感谢罗蝶,并决定要好好和她相处,成为朋友。更何况到后来听人说,罗蝶因为“多管闲事”被人教训了,但是这些事情,罗蝶从未向她提及,即便她问了多次,罗蝶都闭口不答。



    罗蝶和王淼在的高中,在当地被称为垃圾回收中心,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就是因为这里几乎是不愿意读书,却又不得已被家人选择继续读书的人来的地方。除了老师上课自顾自讲课的声音听不到,哼歌、聊天、吃东西的声音比比皆是。学校卫生间的隔板上刻了一句话“如果不能救赎,那就一起坠落!”有些讽刺,但是又有些道理,不知从哪天起,罗蝶的课本的第一页上面都写了这句话,只是她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字,“如果不能救赎,那就一起坠落,再也不要像石头、像牲口一样的活着。”



    王淼的回忆被铃声打断,前面的男生递给王淼一张纸条,王淼看了看纸条,纸条上尽然还有拼音,王淼扑哧一声笑了。王淼拿起书包跟在前面男生身后走了,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王淼回头看了看还在座位上的罗蝶,她想说什么,却被男生的催促声打断了。王淼走后,罗蝶面无表情的收拾着书桌上的东西,此时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唯独在最前面的角落里还有个男生,这个男生叫浩宇,也是这个学校的怪胎,只有他还在这个“垃圾场”里学习,好多人都觉得他痴心妄想,但是在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光下,罗蝶眼里满是道不明的情绪。罗蝶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从后门走出教室。



    七月即便是夜里也热的难受,没走几步,领口已经被汗水打湿,罗蝶折返到洗手间,才到洗手间门口,罗蝶便听到了喘息声,伴随着其他的对话,罗蝶知道了,这是王淼和前排的男生。罗蝶没有走进去,她随手拿起附近教室窗台上的盆栽,二话不说朝楼下抛去。花盆的碎裂声和洗手间传来的慌乱声交织在一起,罗蝶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片刻间,她似乎觉得安静了,或者说干净了。罗蝶就这样满足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罗蝶的家其实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大概不到20分钟,但是每天罗蝶都会尽可能的放慢步子,到了周五,罗蝶更是会选择漫无目的逛好一会儿,有好几次附近巡逻的警察都差点以为罗蝶是不良少女,对罗蝶问话,她也闭口不答。最后整个片区都知道了罗蝶这号人物,甚至有被新分配来的巡警,第一课都是告诉他们遇到罗蝶该怎么做。



    罗蝶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楼下,她看着四楼的房间,房间的灯关了。罗蝶走向楼道,清了清嗓子,声控灯便发出微弱且昏黄的灯光,罗蝶刚抬腿迈上第一个台阶,便有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周围传来“死人了!”的喊声。一楼的住户赤着膀子便跑出来了,一楼的邻居跑出来,撞了一下罗蝶的肩膀,罗蝶侧着脸,却特别清晰的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罗蝶看着血泊中的男子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楼上下来的人因为慌忙还把楼梯上的罗蝶撞到,倒下的罗蝶看着楼道中的地面上尽然有飞溅的血斑,她伸手努力的朝着血斑伸去,她用中指触碰这血斑,然后将中指含在嘴里。罗蝶笑了,撕心裂肺的笑着,只是笑声伴随着抽泣声,罗蝶青筋暴跳、歇斯底里,混杂着泪水,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仿佛警车和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罗蝶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