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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吹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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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此梦当是惊鸿梦
    母星地底深处,无尽幽暗里传来了阵阵脚步,迎来了自诞生之初的第一位访客。发须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朽木蹒跚地走到甬道的尽头。借着拐杖上油灯晦暗的光线,老者从破烂的长袍中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心里青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微弱地随时会熄灭。这是个种子,某个人的种子。而老人来这里,就是来寻找可以让种子成长的土壤:九天息壤。



    幽邃深处,混沌漩涡缓缓地转动着。



    这里被称为灵魂的中转站,也是所谓的轮回开始的地方。为了维持平衡,没有肉身的魂灵都会被送到这里,接受混沌之力的洗涤,能够经受住磨砺的,将他们送往下一世。



    没经受住的,就会变成肥料,养育出新的灵魂。



    就像磨盘改变不了材料的性质一样,混沌之力也只是将灵魂变成变成塑造灵魂的材料,新的灵魂怎么样,也得看材料如何。



    明尘看着前面巨大的漩涡,心中的不甘再度涌起。



    他前世天赋举世无双,出世即引动九天雷劫欲将其诛杀于襁褓之中,所幸无尽藏海中长老们出手相助,救下了明尘,从此明尘便进入无尽藏海修炼。修仙之路上他一日千里,即使是在神秘莫测的无尽藏海之中也无人匹敌。



    眼前的顺利不仅让他心浮气躁,还让他无比自大,自恃长老宠爱为所欲为,终于引得祸起萧墙。



    他修炼所用经文被偷偷篡改,因为恃才放旷,即使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没有在意。打坐的禅室也被从外部封印,走火入魔之际,实力不足的他无法自救,只能任由失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弄的满身疮痍,没能坚持到被人发现的那一刻,纵使天纵奇才,也难逃陨落。



    看着越来越近的漩涡,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真正的死亡来临。



    此时,在某颗荒无人烟的星球上,夜风肆虐,荒漠上零星的小草被折腾得东倒西歪。惨白的月光下,这个星球日暮西山的感觉愈发明显。同样,这个地方也迎来荒废千百年之后的第一个访客。那人找了处略微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从怀中拿出七盏灯,小心翼翼地摆在地上。随后又摸出两截木头,望着漫天的繁星,轻叹一口气,开始钻木取火。



    老者将种子埋在那块“土壤”之中,随后取下挂在枯木上的油灯,将血红色的灯油缓缓浇了上去,只留了用来照明的薄薄一层。在灯油浸润土壤的一瞬间,石头里青色的光芒居然穿透了土壤,将整个洞穴映的有如白昼一般。



    紧接着,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树干破土而出,一眨眼就长成两人高,干瘦的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过去,挤满了狭小的空间,直到树顶开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停止生长之后,树木立刻开始枯萎,整棵树的光芒向着树顶的花苞汇聚而去,花苞呼吸间,就完成了开花到结果。



    果实成熟之后,树木化作光点,包裹着果实轻轻落地,随后消失在地底的黑暗之中。老人拿起果实,感受到里面横冲直撞的力量,露出一丝笑意,颤抖着用拐杖破开空间,把果实送入虚空。



    就在诞生混沌的太初深处,一双从亘古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虽然其中没有丝毫生气,但是并不妨碍那个时代的人就此“苏醒”。



    他从鸿蒙中抓出一把斧子,一斧将空间劈开,将手探了进去。



    在明尘的眼里,脚已经被磨盘磨碎,但是一点也没有痛苦的感觉,也许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仁慈。



    灵魂破碎,记忆就跟水一样,从破掉的瓶子底慢慢流了干净,不甘已经渐渐变成了茫然。只看见面前不远处有个门,下意识地伸手往前两步,想要抓住就眼前的那一片光明。



    就在他即将跨过去的一刹那,背后传出一声巨响,虚空坍塌,规则破碎,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紧紧抓住明尘,从破碎的空间中离去。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安静后的漩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正常地旋转着。从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慢慢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深空当中。



    在男人的不懈努力下,木头终于起火了,奇怪的是,微弱的火苗在狂风之中居然纹丝不动。男人拿起木头依次将七盏灯点燃,随着七朵深青色火苗从灯盏中升起,夜空中的七颗星星亮光大盛,与灯座交相呼应。那一束向着母星飞驰的光,像是被吸引了一般,转向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听到楼下半夜开出租车的邻居开车回来。陈铭忽然惊醒,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中醒来。梦里自己到了一个修仙世界,变成一个天赋异禀的白衣少年,搬山填海不过随手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与仙子作伴,于红尘饮酒,一剑锋起斩九天。就是不知道最后为啥在一个黑洞里面,被一只大手抓住,自己感觉呼吸困难,要不是邻居开楼下防盗门把自己吵醒,怕不是自己要憋死在梦里。



    回过神,才注意到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点亮手机,明明才凌晨一点,自己刚刚睡下没多久,在梦里面却好像过完了别人完整的一生一般漫长。



    衣服湿透了不换也没法好好睡,陈铭掀开被子借着外面路灯的灯光再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换好衣服再躺下时,精神却又变得无比清醒,陈铭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深夜汽车碾压减速带的声音、楼下草丛野猫互相撕咬的声音、寒风敲打玻璃窗的声音,一切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显得那么刺耳,就像一只爪子在不停抓挠他脆弱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要被磨灭的差不多了,隐隐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极限。要不是第二天要开学他现在已经爬起来打游戏了,反正总比躺床上睡不着好。



    辗转翻覆之间,朦胧的晨光取代了路灯灯光,映在了卧室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