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
“你在家吗?”
一阵呼喊声从外传来,且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群人涌进屋内,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些东西,如吃食,被褥等。
看着这一张张兴奋的面庞,盖竹觉得很面善,但绝大多数他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叫。
“这是?”他沉默片刻,选择规避称呼的问题。
“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么,想到你家里的东西可能都发霉了,又没有吃的,就给你送些来。”
“是啊,你走了这么久,乡亲们可是想念的紧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无比亲昵,但盖竹却从中察觉出来那么一丝不对。
他们未免也太过热情了一点。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几年多亏了你们,我家才没有被那些流民所占据和破坏。”说着,盖竹深深鞠躬,又引得众人不断客套。
然而等身体站直,他话锋一转,道:“叔叔伯伯今天前来一定有事吧,不如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
此言一出,房间中寂静片刻。
这些赶来的乡邻的确有事,不然也不会提着各种东西来了,这些东西在穷困人家当中的分量可是不轻。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狗蛋说话会如此直白,一点也不含蓄。
难道不应该客套许久,然后才委婉问出来吗?
“那个狗蛋,你现在不是劈龙帮的人了么,你看能不能把我家那小子也弄进劈龙帮里混口饭吃?”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却很期盼的看着他。
盖竹觉得这人面善,但想不起来该如何称呼,只得道:“叔叔,我在劈龙帮里没有话语权,想要弄人进去怕是不行,要不您试试五年后劈龙帮的选拔?”
中年男人心中一沉,他要是想通过弟子选拔将自己儿子送进去那他早就送了,这不是一旦通过这种方式进去,那不就相当于把人都卖给劈龙帮了么?
“不用进劈龙帮当弟子,在外围混口饭吃就行。”将不满都压在心中,中年男人面上带笑。
“这个我恐怕无法做主,毕竟我只是一个黑衣弟子,想要做到这些事最少也要蓝衣弟子才行。”盖竹又是摇头,这件事他的确帮不了。
在场与中年男子存在相同心思的人不在少数,但既然盖竹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逼迫,只得就此作罢。
“狗蛋,你能不能让义气堂不再收咱们村的保护费?咱们村子那么穷,实在是交不起呀。”说话之人是个杵着拐杖的六七十岁老者。
盖竹认识他,他是村里最有名望的人,一般村中有大事小事,或者有了纠纷,都是找他来调解。
盖竹听罢只是一阵苦笑,他也想阻止,但他根本阻止不了。
哪怕他说了,但义气堂又怎么会听他这个劈龙帮之人的话语呢?况且义气堂和他有血海深仇,让他去讲和,想也别想!
盖竹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乡邻来找他都是有事的,而且都是想借助他的身份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按理说他应该帮,但他却不想帮。
为何?当初他爹娘交不出银钱来被义气堂杀害,也没见他们借出银钱,来帮自己爹娘渡过难关!
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但他能感觉这猜测和事实应该差不了太多。
村里人是穷,但借点银钱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要真没钱的话,也不至于能交上这么久的保护费了。
“抱歉,义气堂收保护费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他们不会听我这个劈龙帮黑衣弟子的话。”
人群在这一刻汹涌起来,七嘴八舌好似几百只鸭子挤在房间中一般,吵得人心烦意乱。
“狗蛋,你武功应该很厉害吧?完全可以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两名来收保护费的义气堂的人干掉呀!”有人出了一个馊主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馊主意,却让汹涌的人群寂静片刻,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盖竹。
盖竹眉头一皱,道:“就算我能干掉,但这是收咱们村子保护费的人,杀了他们义气堂还会派人来的。”
“再杀不就行了!”
又是那一声言语,盖竹锁定了说话之人。
这个人是一个干瘦的汉子,盖竹对他的印象很深。
一个老光棍,每天就靠着那几亩薄田过活,除了吃饭以外,这家伙什么动力也没有,连去开垦那些无主的荒地都不愿意。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能过就行,搞这么累干嘛。
想来这三年的时光,这老光棍过的应该很难受吧?
盖竹对他的感官很不好,因为这家伙实在太懒了一些,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一次可以杀,两次可以杀,如果三次、四次,每一次来收保护费的人都是从咱们村子附近死掉或者失踪,你让义气堂高层怎么想?你这是在给村子招惹灾祸!”
这一回轮到老光棍尴尬了,他摸了摸脑袋,显然也是想明白了这一关节,讪讪道:“那怎么办?义气堂的人月月都来收钱,怕是再过几个月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让劈龙帮接管咱们村不就行了?有狗蛋在,交的保护费应该会很少吧?”又是一个馊主意出现。
盖竹都有一些无语了,这些人没读过书,想法实在太单纯了一点。
义气堂要收保护费,劈龙帮也要收保护费,他是凭什么觉得靠自己这个黑衣弟子的面子就能让劈龙帮少收保护费的?
他现在也不想说话了,本来就困,现在更是被这些人吵得脑袋发胀,三两下便将这些人给赶了出去。
不是他不懂感恩,而是真的没有必要。
这些人在他爹娘因为交不出钱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现在等他回来了,却是要让他帮忙,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将人赶出去后,又破烂的木门草草依靠在门框上,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小声谩骂,盖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渐渐的,外面声音渐小,人群都已经离去。
盖竹回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也不管上面有多少灰尘,直接便拉过枕头躺了上去,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