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很凉爽,没有一点风。完全感受不到天气任何的异常,就像一个普通晴朗的秋季夜晚那样。
除了“此刻已经是早上十点过了”这个事实。
大街上漆黑一片。
按理说,在这样漆黑的天气下,路灯是不应该熄灭的。难道交管部门不清楚现在街上的情况吗?
公路上没有一辆车。
看到这里,肖继之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一打开手机,果然在建筑外依然连不上网。他又试着拨打了几个急救电话,没有拨上号。连智能语音服务都没有。
这下怕是连交通工具都找不着了。
有没有可能步行离开这里?
除了门口的天桥上还有一串灯带,照亮通往公路对面的路;整条街的路灯都已经完全熄灭了。从天桥向下望去,人行道在离开医院灯光的照射后像蛇形蜿蜒匍匐,隐没在不远处的山脚下。
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整片城区似乎都陷入了这种奇异的静默中。
肖继之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虎省的大学城被山体分割成了几块土地。这家医院说起来和他们住的小区同属一个学校管辖,但是医学院和主校区之间恰好隔了一串山体。
从这里步行回家有好几公里的路程,其中很大一段都是暴露在山林之间的公路。
山地起伏不定,人行道还要沿着山体盘旋迂回。平时坐车穿过山体隧道,只需要十来分钟,但是步行穿过山路的话,少说要两个小时。
现在虽然没有降水和大风,但是天气也绝对谈不上正常。刚才才传来一声响雷,如果遇到突发的情况,很难及时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
摸黑步行似乎不是什么好选择。
更何况梅梅姐的脚上还有伤。短距离的行动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走几个小时就不一定了。
与其冒险离开这片城区,还不如躲在医院里。
至少这里不用担心极端天气。
肖继之再环顾医院外的街道一圈。
街道正对面是一座巨大的购物中心,此时没有开灯,整座建筑一片漆黑,沉默地同周围的群山融为一体。
四周的建筑稀稀落落地发出星星点点的灯光,但是连接它们的道路却像浸没在墨水中一般陷入黑暗。
不仅是医院里不太正常,整片城区都像是在深夜里睡着了一样。
人都到哪里去了?是为了躲避这个天气吗?
那医院里的人呢?他们又去哪了?
肖继之意识到:
我们被困在这家医院了!
街上没有人,但是远处的楼房里倒是有灯光。肖继之心想:也许是有什么突发的恶劣天气,,所以人们都不上街了。
或许手机没有网也和这个有关。
那么这么看来,也许是什么比暴雨更严重的自然灾害。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通知呢?
他打算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梅梅姐。
在回去的路上,肖继之遇见一名中年男性。肖继之从他的口中稍微了解到西面大楼的情况。
那栋楼里有儿科和成人急诊,滞留在医院里的病患要比肖继之、梅梅姐这一头多很多。一、二楼也同肖继之在的南面那一侧一样,所有人都消失了。
当肖继之问到那男人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时,他有些茫然地否认了。
“就是说,您一直在输液室陪家人,对吧?”
“对、对。”
“那您之前有没有听见警报、通知之类的声音?”
“没有。”男人摆摆手。
“一整晚都没有吗?”
那男人才挠着头说,他昨天背着小孩进出医院,太累了,深夜里在病床边睡着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意识。
与那男人分别后,肖继之在心里默默分析:
这个男人声称昨夜里什么异常都没听见。虽然他睡着了,但是既然那一头滞留的人不止一两个,那么大概昨夜是没有什么撤离通知的。
难道一、二楼消失的人不是主动撤离的吗?谁被什么人带走了?
这样想着,他乘坐扶梯回到了南面大楼的楼下,又坐电梯回到了三楼。
他敲响小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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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肖继之把现下里的情况总结给了梅梅姐听。
室外的天气情况并不明朗。
医院里能够遮风挡雨、建筑也能保温,待在医院里静待天气变好或许比徒步几个小时回家更安全。
这是肖继之得出的结论。
但是楼下的人们去哪里了?街上为什么没有行人车辆?手机为什么又没有信号?
肖继之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在肖继之陈述完现状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小会儿后,梅梅姐有些歉意地向肖继之说:
“都怪我昨天不小心......”
肖继之摆摆手:“别见外,姐。你也不是故意的,谁没有个失手意外呢?”
这不是重点。他想。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儿。但是仔细一回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
他坐在了小椅子上、把背包往梅梅姐身边一放,从包里掏出来两个粉红透亮的苹果。
“姐,饿了吧?”
梅梅姐有些惊讶地看着肖继之手里新鲜的苹果,随即笑眯眯地接过去。
“你带了水果?”
“呃......没有。我回来的路上捡的。”
“捡的?”梅梅姐有些吃惊地愣了一下。
“楼底下摆着一大盘呢。摆外边总是给人吃的。”
梅梅姐了然。
“说到这里——”
肖继之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梅梅姐有可能还会被困在这里好一会儿。如果运气不好、天气持续地异常,那滞留一两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需要找一些食物以防万一。
“姐,你知道医院里有什么地方能买到吃的吗?”
贝阿姨的熟人虽然是这里的主任医师,但是她本人并不在医院工作。她的团队在虎省大学内的一座独立的实验中心,也不直接参与临床治疗。
再加上这家附属医院搬来这个地址没几年,事实上,梅梅姐对这里的了解并不多。
她回想了半天,也只能依稀想起来似乎北面主楼的楼下有一间食堂。
“好,待会儿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们总不能啃一天苹果吧。”
梅梅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小袋纸巾,把两人吃剩下的果核包了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那只好麻烦你啦。”
吃完苹果,肖继之又坐在椅子上盘算了起来。虽然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儿,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比起这件小事,他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收集两人接下来几餐的食物。
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希望,只带回来一餐的量显然是不够的。
毕竟不知道要滞留多久,干脆一次准备上一两天的量好了。
他随即想到,西侧的大楼里还有好些病人和家属,他们也有食物的需求。自己的动作应该快一些,免得落到没有食物的尴尬境地。
还好这里只有两个人,资源不会太紧张。
......真的只有两个人吗?
肖继之“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身旁的梅梅姐吓了一跳。他双手往大腿上一拍:
“哎呀!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