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动力生物科学有限公司是一家新公司,但在公司成立并运营的七年间却取得了许多胜过不少百年老店的成就。
包括但不限于“癌症疫苗”、“由AI辅助定位的假肢”、“治疗脱发的特效药”等等。
其中卖得最为火热的生物药品是“脱发特效药”。
区区三个疗程总价不过三千元的药物却能够攻克这一困扰了无数人的难题,“脱发特效药”甚至为驱动力生物科学有限公司博得了更胜过开发“癌症疫苗”的声誉。
在不少年纪轻轻就没有几根头发的成功人士眼中,驱动力生物科学有限公司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让他们重新在外貌上找回到与自己身份、财富般配的自信。
在一次次成功,顺利从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公司”成为“业内顶流”后,驱动力公司并没有抱着聚宝盆,安心坐在功劳簿上。
哪怕是已经开发成功的大量商用科学产品已经能让公司中百分之七十的人实现财富自由,驱动力公司依旧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更多全新的领域,试着做出更加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成绩。
比方说在神经领域取得突破,从而寻找到治疗“植物人”、“老年痴呆”、“帕金森”等疾病的有效疗法。
过往有无数科研人士试着用各种方式研究人的大脑、神经甚至是挖掘出可能存在的灵魂,但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还有不少骗子拿“电猪脑”这样拙劣的骗局制造热点话题,拉升股价,从而在金融市场捞钱。
比方说“室温超导”,找到一种能够在室温常压环境下实现0电阻的易获取、易制成的材料让人类从材料上取得根本性的飞跃,实现第四次工业革命。
这方面进行尝试的科学家同样不计其数,有取得一定进步在高温高压状态下的超导体,也有不如“卤蛋”的镥氢氮骗局。
比方说制造出不会排异的人造器官,从而让受困于“肝硬化”、“尿毒症”等疾病的病人重获新生。
一个个听着就让人激动人心的目标被悬挂在驱动力公司的官网上,供“信徒”们瞻仰、唱响、供奉、礼拜,同样也激励着驱动力公司内的科研人员、工程师开拓进取,试着去实现那一个个被寄予厚望的成就。
作为被研究的对象,宁静虽然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但依旧成为了这一条开拓之路上的一分子。
比起达文西的被研究,宁静的待遇既好,又不好。
好的地方在于宁静在驱动力公司的实验室中享受到了最顶级的医疗护理。
坏的地方在于只有宁静的大脑享受到了最顶级的医疗护理。
在被送入驱动力公司的研究所后,生物意义上的宁静就只剩下了一颗泡在不知名液体且用人造导管输送血液、养料的大脑。
大脑上插满了电极和用于实现科研人员的实验意图并记录各项数据。
哪怕此时此刻没有在进行任何有目的的试验,这些设备还是会将生物电信号转化为数字信号发送、储存。
存储的信息并非一种有规律的语言,在外行人眼中更像是一串串看不懂的乱码符号。
三年前,对于研究人员而言这些符号有趣但杂乱无章。但在三年的研究以及AI、超算的帮助下,他们已经能够解读出一些符号的意义并将其串在一起,转化成一般人能够看懂的文字。
至于转化的文字是否正确,是不是那颗脑袋的主人的真实想法还有待考证,但对于实验人员而言这无疑代表着他们在攻克神经领域奥秘的途中取得了一个巨大突破。
像宁静这样被摆放在透明玻璃容器中的大脑在研究室内足足有十二个,被以环形布置围绕着房间中心的试验台。
但从每个大脑身上的电极数量以及摆放位置判断,显然位于试验台正面的宁静的大脑是研究的主要对象。
大概上午七点半起,实验室陆陆续续有研究人员进入。
几位年轻人开始为这一天的试验作着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以便管理实验室的资深人员能够在上班后的第一时间开始领导这一天的研究工作。
八点半整,两位中年人边走边聊,走进了实验室。
他们口中谈论着有关于其他实验室的八卦信息,讨论并猜测着驱动力公司接下来究竟会在哪一领域取得突破。
口中的言语对于一般的实验人员而言也并非机密,所以二人闲聊起来毫无遮掩,畅所欲言。
聊了有六分钟,待到一旁的“徒弟”立了有半分钟后,二人才将话题从隔壁实验室以炼金的形式研制“室温超导”材料的话题转移回了二人领导的脑神经研究项目。
两位中年人中一位看向身旁的研究员,“都准备好了?”
被问话的研究员向领导展示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岳总,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被唤作岳总的研究人员与身旁的中年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才点头道,“那就开始吧,准备进行第198次试验。”
说完,在研究所内其余七位研究员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笔记本、仪器、仪表,众人来到岳总的身后。
在岳总的带领下,九人均保持肃穆的神情,面对十二位贡献出自己的头脑的“被实验者”进行默哀,感谢对方的贡献。
这一庄严的仪式是每一天研究开始前研究人员的必须课。虽然这一正在被进行的默哀仪式没有被写在公司或研究所的章程中,没有被要求强制进行,但在驱动力公司旗下所有涉及“非法试验”的研究所内,研究员们每天都会自发进行。
他们以此缓解自己违反法律、道德进行试验而带给身心的负罪感,试着让自己以科研改变世界的雄心盖过进行活体实验而生出的负罪感。
仪式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结束,在岳总口中被唤作“198号”的实验正式开始。
每一次试验的区别其实并不大。
主要就是用各种不同的电信号刺激被实验的大脑,模拟“脑神经”收集五官、四肢传回的信息的情形,通过对反馈的生物电信号的收集、处理并转化为数字信号,从而获得可能的研究结果。
唯一的区别是随着实验次数的增多,收集到的数据越多,输入和输出的信号也变得愈发准确,越接近众人所追求的结果。
第198次试验开始五分钟后,岳总确信已经使用电信号将眼前的三颗大脑“唤醒”后才指挥实验员们按着先前统计、总结得到的结果,通过电极轻微电击的方式发送讯息,试着建立从未建立过的交流。
就在实验按着预想中的步骤徐徐推进时,却是有意外发生。
试验台上显示林静大脑相关指标的画面突然抖动、变化,三条象征着大脑生理活动的波动线骤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突然的变故没有只是让研究员们惊讶了片刻,紧接着就是一声叹息。
岳总摇了摇头,惋惜道,“这一天终于到了,这一颗大脑一共进行了……一百零七次试验,终于在今天不堪重负,彻底死亡。”
一般情况下,在这一间研究室中,一颗大脑能够承受住五十次实验的考验就已经可以评选“模范”。而林静的大脑在接受了一百零七次试验后才寿终正寝,也难怪岳总会作出如此感慨。
一旁的年轻研究员记录下了最后的实验结果以及岳总的话语后,小心问道,“岳总,是否按着惯例将原始数据作删除处理?”
年轻研究员本以为岳总会选择将原始记录存档,以纪念林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研究项目作出的卓越贡献。
但谁知岳总在沉吟片刻作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原始记录存档,同时将记录百分百拷贝由我赠予社会科学研究所,以后都这样处理,”岳总提起了一件事,“在那里有一些我们的同事正试着建立一片所谓的“元宇宙”,创造一个完全给予超级计算机模拟而成的宇宙。”
“虽然目前研究还处于最初级阶段,但我相信我们收集的数据能够为他们将模拟世界塑造得更加真实提供帮助,”岳总大胆预测道,“说不定林静以及其他为科学献身的被实验者能够有在元宇宙中复活的可能。”
“至少也能够继续发挥余热,为科学发展作贡献。”
闻言,其余研究员们都出言附和,赞同岳总的决定。
很快,有关于林静的107次数据被全部打包,岳总在临下班前将这一份“礼物”赠予了自己的同事。
虽然这些数据更像是无数有关于林静的神秘信息被堆砌在一起,其中混杂了许多重复、无用、根本无法解读的内容,但“元宇宙”项目的组长在收到这份礼物后依旧如获至宝。
海量数据被输入超级计算机,一颗有关于生命的种子被放入了暂时还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至于能不能孕育出让人期待的果实,无论是赠予者还是被赠予者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