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谙苦练武功归来,终于干掉了仇人一家,这时,她转头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孩儿。
她拔剑走向他,本以为一击必中,却没杀成,算了,养着吧,养大了草草也不错。
在他成年那天夜里,她本打算将他献给自己,却熟料有人告诉了他身世。
可是,强扭的瓜更带劲不是吗?
褚月谙从朝堂下值回府,一路上哼着歌显然心情很好的模样,外人当然不知道,她养了七年的娇花,今夜就要绽放了,独属她一人的品赏时间。
心里有了期盼,只觉光阴分外漫长难熬,恨不得下一秒就月亮高悬,将人扑倒。
侍女如羽突然匆匆进门附耳,竟生了这等变故,顾及不到美色,她只得快步出府。
走廊巧遇了邹鹊羡,系一身青鸦色长袍,端的是玉树临风,生辉的明眸极好地装饰了那张剑眉星目的俊颜,今日的他好像格外显眼些。
可此刻这人一时见到她,怨恨愤懑的目光看来,那宛如实质的冰霜叫人难以忽视,从来不曾流露过的情绪骤然宣泄了出来,褚月谙觉得他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想来也是,天下间哪位男子能够忍受,毫无怨言地一直被女人养大,被人事事管着?
今日他必是听得了哪里的风声,男人的自尊心受不了了,这才暴露本性,不打算装下去了。
管他是否忍受得住,有怨也得给我憋着!
不说当年的失忆一事,自己为他来回奔走,光是这几年在他身上的花销就不能打了水漂。
先让她今晚讨回利息了再说。
没有一句话留下,脚步不停地同如羽出府,赶至襄王邀约。
到了包间,共事的幕僚们都已经在了,襄王上首。
其他在场的人瞧她一个女子,也没有一人露出轻视之色。
只因这人八年前就成为了襄王府的幕僚,进言献策,占据众人视线。
当时陛下预选二皇子为太子,就是在端妃的生辰宴会。此事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在皇上下旨立太子期间,她借历史典故‘鱼肚藏书,狐狸呜呼’,在乡里坊间制造舆论,小范围内掀起轰动闻耳入心,成功使得陛下打消了这一想法,拖延到了如今,不可谓不高妙。
十四岁女扮男装作幕僚,还是叫众人大开了眼界。
“褚大人来得正好,诸位大人们也刚开始进入正题,接下来我们谈谈方才接收到关于燕地的消息......”
“是是。”连声请罪殿下,才作罢与大家相商。
两月后是当今圣上五十寿辰,各地理当携礼进京贺寿,乃至外邦也是要来人庆祝的。
二皇子煜王此前自请领命京外,却是在这关口传来消息,人竟然失踪了。
对于襄王一党,当真是紧急情况,因此立马召来几人。
“关于这件事,诸位以为这消息,几分真几分假?”
襄王年轻,第一时间迫不及待问及众人。
“殿下,真的最好,不过这假的也可变作真的。”
“程大人,你在父皇面前,此前可是听到有何风声?”襄王率先看向年近四十的程侍郎。
“殿下,老臣早朝后虽在御书房候着,但陛下没有半分透露之言,事发突然,我们的消息传递怕只在陛下后面半刻,这件事应只有少数的人知晓。”
铺设消息网这方面,从五年前就是褚月谙在管了,甭管京中江南、漠北燕地,势力渗透范围之广,叫他这个入朝十多年的人来评价,手段都是极为出色的。
“如此,咱们算是快人一步了,几位先生都说说你们的想法。”
一人接过话头。
“殿下,微臣看来,此事用不着我们出手,只需向楚王递个消息,借刀杀人,无需殿下分忧。”
“三哥?他倒不是不行,就怕他没那个胆子。”
楚王母族势弱,向来谨小慎微,不轻易掺和他与二哥的恩怨,能避则避。
他虽然不冲动,但是这次的大好时机,自己也不想平白放过这个机会,要是能一举使人留在燕地,自然是解决了他前路最大的障碍。
显然襄王对玉白服饰男子的提议引不起兴趣,场中扫视一圈,点了思索之状的她。
“殿下,依臣拙见,我们可直接出手,在敌人弱小时给予致命一击,当一鼓作气,以绝后患。”
“不错,机不可失,本王也是这般想的。”本来就有主动之心,此刻她挑明了,最是符合他期待的言论。
“只是殿下,宫里的那位不能不警惕。”又有人补充。
“晚些时日本王自会书信一封给舅舅,让他留意打探皇宫消息。”
襄王的母妃便是宫里的婉妃,也是御史大人陈之擅的亲姐姐。
“殿下宜早不宜迟,今晚回去就可安排人启程了。”
那玉白衣衫的男子也不固执,即刻想明白后出言。
众人深觉是这个道理。
“殿下,这回派去的人数量在精不在多,力求最高效地抵达燕地,且暴露无果后就得立即抽身,事成与否都不宜短时间内回到京城来。”
“褚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有人点点头,连声赞颂。
“大人过誉,只是此时还不能放松,须知只要是动静,就不可能不被人所觉察,殿下还得注意后面的麻雀才是,三皇子不可不防。”
“褚大人说的有理,大家还有高见尽可议来,本王求的就是忠谏之人。”
“殿下贤明。”虽不能自喻良驹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遇上一位知人善任听得规劝的良主,谁都畅快高兴。
......
从外面回府,已是入夜。
“他可用饭了?”没点名,但管家知道问的是谁。
毕竟府上就他一个白吃白住的,早晚也是主子暖床用的泄欲工具。
“禀小姐,玉公子一直待在院内,还没有吃饭。”
“不吃饭,莫非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身体饿坏了算谁的,还不是算她的,扫兴。
“将饭菜端来前厅,再通知一声叫人来用饭,我在这里等他。”
白天敢甩脸子,晚上又饿肚子,存心和她闹呢?
不多时,邹鹊羡款款而来,气质出尘。
走至近前,倒是率先开口。
“姐姐不好奇我为何突然的态度转变吗?”他就想看看这人打破平静,一脸震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