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有人在身边说。
林凡睁开眼,发觉眼前又是陌生光景,只觉得云里雾里。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手在触碰面具的那一刻,M值预警器开始报警了,这也就说明……
看向枕边模样怪异的癫笑面具,他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
自己……的确是禁闭者啊。
病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师,眉眼间充满锐利,左臂是义肢。
她此时正盯着林凡看,忽然皱起了眉,陷入思索当中。
林凡不明就里,坐起身,组织措辞道:“你好,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当然……仅限于现在的这个我。”
“闭嘴。”医师无厘头的暴躁。
林凡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辜,不是你问我的吗?管理局的人都这么莫名其妙?
这位医师一动不动维持了很长时间,终于,她抬起眼,语气急切:“你,有没有去过彼岸?曾经是辛迪加最大的医疗组织的那个彼岸?”
这……怎么又问我记不记得……林凡苦巴巴的说:“我……不记得了,实不相瞒,我我记忆缺失了一大半呢……可悲的是这还是我自己干的……哦也不能说是我自己……”
出乎意料的,这个给林凡第一印象是暴躁的医师,此时保持着一个倾听者的耐心,没有出言打断。
“嗯……总之,我是禁闭者,但我不记得彼岸,要说我唯一记得的……”
林凡举起面具,癫狂的笑脸渐渐平复,如同变魔术一般。眨眼间,这张白色面具上的笑脸安逸,祥和。
“只有它了,这是我的——异能,大概,不过我还不清楚具体作用是什么。”
看着这副面具的神情,艾恩眼前一亮,喃喃道:“不会错的。”
旋即,她深吸一口气,脸庞的冰冷春雪般消融了,露出一个笑脸,“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了,林凡,我是艾恩,彼岸医师,你曾经来过彼岸,我们见过。”
“哦?哦…”
艾恩坐到床边配置的看护椅,说:“别紧张,像朋友那样聊两句,以前的你可没这么胆怯啊。”
林凡“腼腆”地说:“咳,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不管以前的我有多意气风发,和现在的我都没有关系啦……”
“哦哦,我忘了。”
“……”
两人一言一语,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可林凡却很想问一个问题,自己去彼岸做了什么?看艾恩的表现应该不太像坏事情。他真的太想了解曾经的自己了。
“嗯,艾恩医生,所以我到彼岸以后,做了些什么呢?看病吗?”
艾恩翘起二郎腿,目光深远,像是在穿过洁白的墙壁,寻找很久以前的林凡。
“做了什么么?你留下了二十万狄斯币,还有一副面具,面具上是欢愉的笑脸。”艾恩说。
面具?林凡预感大事不好,自己留下了面具?莫非……面具失控了,摧毁了彼岸?然后艾恩才来到MBCC?她刚才亲切的笑容也是看见仇人时候大仇能报的表现吗?
林凡,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很危险。但心里又有些难受,彼岸可是医院啊……自己真是该死,居然把那种危险的东西留在治病救人的场所。
“医师,对不起。”林凡低头认错,状态低沉,心中充满了懊悔和难过。
艾恩闻言,想起FAC官方对于林凡所制面具的说法:
“该禁闭者,以狂厄能制造面具,一但两方任何一方失控,都会对佩戴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你在自责?”艾恩反问。
“对不起。”林凡认错态度很好。
“呵呵,林凡,你不应该认错,错的不是你,而我要感谢你。”艾恩认真的说。
林凡以为自己听错了,而艾恩接着说道:
“FAC以为你的面具会失控,只能说明他们没本事,连一张面具都看不透。”艾恩不屑地笑笑,“你可以把面具放到M值检测器里,检测结果会是周围区域内M值的浓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的面具,可以说几乎没有危害,面具里蕴含的只是一道意志,会使佩戴者的心情和精神向面具所展现的情绪靠拢,它的作用仅限于此,FAC的那帮蛀虫,只是习惯性认为一切和禁闭者有关的物品,最后都会带有狂厄。”
“居然是……这样?看来以前的我还没那么畜牲,嘿嘿,没有放一颗定时炸弹在你们身边。”林凡挠挠头,庆幸地笑了。
“不光如此,林凡,你知道对于陷入绝望的病患,他们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是希望啊……”艾恩缓缓开口,“你留下的那副面具,我用它挽回了几百条人命,从狂厄和死神手里……抢回了几百条人命啊!”
“而这,都是你的功劳,我要感谢你!林凡。”艾恩很郑重,说到后面竟直接站起身,“你的面具不应被唾弃,它曾给予过绝望中的人们一线生机。”
林凡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是不是觉得很幻灭?一天前才被说成差点害死数千人?”
林凡正要说话,却被后来者打断:
“艾恩医师,时间快到了。”
这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孩,栗色长发微卷,穿职业装,双臂交叉抱着一块……笔记本电脑。
“现在是五点三十分,半个小时后,您有一场会议要参加。”女孩抖了抖袖子,露出隐藏其内的石英表。
“我知道了,小文。”艾恩头也不回。
“嗯,那我去找其他人了。”小文甜甜一笑,转头就往外走。
“哦对了。”
“我能带他参加吗?”
小文愕然,想了想,点点头,“应该……可以吧,局长的原话是,邀请各部门任重要职务的职员,以及狂级禁闭者参加。”
“除此之外,她还说,有兴趣就来。”
“谢谢。”
小文离开了。
林凡问:“会议?医学会议吗?为什么要带上我?”
艾恩笑而不语。
………………
直到随艾恩走进MBCC的会议室,林凡才被告知他昏睡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而且他接下来将要参与的也不是什么医学会议。
“狂厄危机战术方针讨论会”
这是此次会议的标题。
会议室是一间占地两百余平的客厅,很多沙发小座无规则的摆置,大部分都空着,来参加会议的只有四十几人。
其中半数以上都是禁闭者。
诺诺立于会场中心,与到场每一个人眼神会意,背后是巨大的荧屏。
她的眼神移动到林凡身上,林凡鼓起勇气和她对视,目光交汇间,前者对他颔首问好。短短的一瞬,林凡感受到了来自这个陌生人的善意。
这个灰发的姑娘披着一件银灰大衣,内里似乎是衬衫,身段姣好,曲线优美,更关键的是,面对在场众人,这些高级职员、还有禁闭者的审视,她居然还是云淡风轻。
她深深地令人着迷。
林凡开始猜测她的身份,会是谁呢?主持人?
艾恩悄声说:“你眼前这位,便是MBCC的局长,曾经的名字是心若忆,现在,她自称诺诺,和你一样,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诺诺翻看腕表,眼看时间差不多,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晚上好,诸位,近年来,很感谢大家的团结,支撑起一个支离破碎的MBCC,而现在,新一轮危机已经卷土重来,很抱歉,不得不将这些坏事情说出来,但事关重大,单我一人,无权决定。”
言罢,她朝寂静的会场深鞠一躬,引起呼声如海潮。
她的人气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