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看着他的朋友,神色焦虑。
“你不告诉你未来的丈夫你母亲刚刚过世的消息吗?”
“她昨晚过世的,在伦敦。飞机会把她的遗体运回来,葬礼会在四天后举行。”安娜轻声说,声音小的险些让她自己都听不到。
卢卡斯扳着手指在计算时间,随后他倒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就是这个星期六?”
“就是我婚礼的同一天,星期六的下午…”安娜呢喃道。
卢卡斯立刻跑到柜台,收回支票,然后拉着安娜到门外的希尔德街上去。
“今天我请你吃饭!”
科隆沉浸在六月的闷热和金色的阳光里。这对好朋友穿过路德斯海姆街,向着购物街走去。他们来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是这个变幻莫测的地区无人不晓的名店。最近几年,欧洲肉类包装中心的许多旧仓库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受外地游客、特别是纽约客追捧的奢侈品商店,以及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室。华丽的酒店和热闹的商场,像是被上帝施了魔法一般纷纷地冒出来。旧时的铁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的草地,一直通到莱茵河的河畔。这里原来有一座工厂大楼,是制造汽车的古老工厂。现在一楼成为了有机食品商场,二楼以上都是影视制作和广告公司的办公室,安娜的工作室就在五楼。不远处就是莱茵河,整修后的霍亨索伦桥上面挂满了爱情锁,它摇身一变,成为了被世界上所有浪漫主义者朝圣的地标,当然,这里也变成了喜欢躺在莱恩河畔长椅上的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好地方,站在这里,仿佛正在观看一部伍迪·艾伦的电影。从星期五的晚上开始,整个街区便挤满了从柏林和慕尼黑市过来的居民。他们穿过莱茵河来到这里闲逛,在各色流行的酒吧或是餐厅里面消磨时光。
卢卡斯坐在西西里餐厅露天咖啡座的的椅子上,点了两杯浓缩咖啡。
“我应该事先打电话告诉奥斯汀的。”安娜面有愧色地说道。
“如果是要告诉奥斯汀你的父亲刚刚去世的消息,没错,你是应该早点和他说,这是肯定的。但是如果是现在告诉他你们的婚礼必须延期,要他通知神父、熟食店、所有宾客,而且还要通知他的父母,那倒是可以再等一会儿。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美梦了,对于他来说,你是他这一生所遇见的最美丽的女孩。就让他在美梦破灭之前多享受一个小时吧。再说你是服丧,谁也不会怪你,你就好好利用你的权利吧。”
“要怎么样和他说这件事呢?”
“亲爱的,他应该明白的,在同一天下午,既要替父亲下葬,又要上教堂结婚,难度相当大。要是被我猜中你真的有这种念头,我要提醒你,这是非常不合情理的。可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上帝啊…他老人家真的喜欢将一个美好的生活搞得杂乱无章。”
“卢卡斯,听我说,这件事和上帝完全没有关系,是我的母亲,她自己选了这个日子。”
“我承认你母亲选择的死亡地点很有品味,但是我可不认为她为了破坏你的婚礼,故意选择在昨天晚上死在伦敦。”
“你不了解她。为了让我难堪,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喝你的浓缩咖啡吧!好好享受这美妙的日光浴,然后,给你的未来丈夫打电话!”
两个好朋友默默地吃完了午餐,午后的科隆骄阳似火,远处的莱茵河上飘来一阵和煦的微风,吹在了二人的脸颊上,这使得他们感受到了一阵微醺。
“好了,我要回去了。”安娜说完,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便起身想要回去。
“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
“不,你要当着我的面,给你的未婚夫打电话。这样我才会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敷衍我,而故意找了一个理由。”
安娜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她又坐回了餐椅上,从皮包内拿出手机,拨通了奥斯汀的号码。提示音响了三声之后,奥斯汀接听了安娜的电话。
“安娜,你这几天去了哪里?”奥斯汀的声音里面有些焦急。
“我只是在忙着我动画工作室的工作,你知道的,我的公司会在今年与迪士尼合作,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一面,不是吗?”
“是啊,你的确要努力。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四天后的事情吧?”
“四天后,什么事情啊?”安娜故意打趣。
“拜托,四天后是我们的婚礼!”
“当然了,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了。四天后是我们的婚礼,而我现在正在和我最好的朋友来婚纱店挑选婚纱。”安娜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对面的卢卡斯,卢卡斯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很抱歉,我今晚才能赶到科隆。”
“没关系的。不过…”
“怎么了,安娜?”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的母亲在昨晚过世了,葬礼即将在四天后举行。所以,我们的婚礼被迫取消…”
听筒另一端陷入了沉默,安娜在等待着奥斯汀的回应。
“你还在听吗,奥斯汀?”
“我在听……我只是对于这个消息感到很突然。”
“是啊…”
“我今晚就赶回去,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安娜。”
“谢谢。”
安娜挂断了电话。奥斯汀的体贴让她更加的自责。奥斯汀很爱她,也很在意她的每一个感受,但是安娜却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婚姻,但是真的到达了这一天,一切都与她所想象的背道而驰。即便是奥斯汀,也仅仅只是母亲为她安排的婚姻,她并不想这样生活下去。
“你还好吗,我陪你走走吧。”卢卡斯看着安妮心不在焉的模样,他很是心疼。
“谢谢你,卢卡斯,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至少在我母亲的葬礼前。”
“我理解你的心情,节哀。”卢卡斯起身,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便缓缓离开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