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陆白看着徐君玉翘起的粉唇:“怎么,入了玉德坊,还包分配老婆?”
徐君玉“噗嗤”被他逗笑了:“什么分配老婆,堂堂修士,话语这么庸俗……你害怕什么啊?师姐怎么舍得这么早就给你找道侣。这次啊,是让你逢场作戏……”
什么叫不舍得给我这么早找道侣?
陆白皱着眉:“师姐你这话说得越发可疑了……”
……
……
黎东也在澜隐。
是黎华山脉东边的一处小型福地,这里也有着不少的修士定居。
人烟阜盛,仙迹重重。
陆白与玉德坊炼气后期的同门张三一起下了飞叶,踏上了因岁月摩挲而光滑浑圆的街石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山下的人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被各种飞行法器勾卷出的长长云辙,这才确定这里是修士聚居之地。
“陆师弟,竹夫人是这处福地的拥有者……”
张三怕陆白第一次出任务有所疏忽,再次详细介绍情况。
竹夫人,人如其名,是个半妖……
当然半妖并非是人与妖所生,而是人与灵物因魔障结合而成之结果。
这种结合过程相当痛苦与危险,大多数情况,都是凡人误入浅层的深黯,为魔障侵扰,又恰好运气够好,周围有灵气足够的灵物,阴差阳错之下,才会有机会保命成为半妖。
澜隐对于半妖的态度还算宽容,所以有不少半妖聚居地。
陆白听着讲解,一边观察街上的人群,这才发现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怪异之处。
要么带着帽檐长长的帽子,遮住了鬓角斜长的第三只眼;要么穿着肥大的袍衫,笼住了袍摆下臃肿多余的腿脚;甚至还有许多不似人形的“生物”,在叽叽喳喳地与街边摊贩讨价还价……
“陆师弟莫要长时间注目,不礼貌……这些东……呃……道友,都是地地道道的人……只不过在成为半妖时遇到的灵物过强,是以被同化严重。”
张三一边说,一边带着陆白进入一处茶楼。
两人刚掀起水精凝结的珠帘,迎面就滚来了一只碧绿的大茶壶,足有半人多高。
茶壶扭动许久,才将壶嘴对准陆白。
陆白惊讶地看着它,它的壶嘴忽然左右上下地歪了歪,努力从壶嘴低下挤出一张堆笑的脸。
“二位客官里边请,是要点茶还是泡茶?要灵气茶,还是灵物茶?”
张三看到陆白发愣,连忙将他拉着入座,才对茶壶说:“好久不见,绿竹道友道行又精进了!”
茶壶壶嘴下的脸堆笑更密:“前日在下收了一颗千年水精珠,刚刚炼化与体内水精融为一体!哈哈……”
张三点了两碗泡茶,茶壶驭来茶碗和茶叶,烹来山泉水泡好,驭到两人桌上。
“二位慢用!”茶壶滚远。
张三看到陆白还在发愣:“怎么,陆师弟之前没有遇到过半妖?”
陆白摇头。他和师父大多数时候都在凡人间行走,即使偶尔入几处洞天福地,也不过是到外围接些不太危险的小活。
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些半妖。
“以前我与师父接触的基本都是被魔障侵扰的妖物……师兄,我看那些妖物……与这些半妖也没有太大不同啊……”
他声音压低,说出疑问。
张三笑了笑:“那些妖物自然也是灵物与魔障结合而成,但与半妖只有一点区别……那就是人性有无保留……当然,动物、植物与灵物魔障结合,或成灵兽、灵物,或为妖为怪,其实也只一点区别,能不能为我等利用,有没有大的害处……”
陆白点了点头,喝茶。
张三再次讲起竹夫人。说这竹夫人虽说是半妖,却并非奇形怪状,而且为人温婉柔和、心地善良,对于来投奔她的半妖最为宽容善待,是以这处小福地才这么繁荣。
“而且最传奇处,是这位竹夫人在成为半妖前,乃是尘世中一王国的太后,毫无修为。却因误入深黯,与一株万年湘妃竹结合,倒有了不小的神通,超凡脱俗……”
两人一边闲聊喝茶,一边等待竹夫人派人来接引。
张三又多次提醒陆白,不要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半妖看,容易惹麻烦。因为能够来到福地扎根的半妖,大多数修为都不俗。就拿那个茶壶绿竹来说,如今已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原因无他,半妖既然是人与灵物结合,那么功效自然就比灵物更上层楼。虽然“心魔”天然也更多,但利欲动人心,许多修士还是会不遗余力地捕捉炼化。
为了对付这些贪婪的修士,半妖自然要拼命修行。能够保有自由的半妖,大都不是泛泛之辈。
“毕竟,天下也不尽是像我们澜隐这么安定和谐的福地洞天。”
张三喝下最后一口茶,将茶杯里的茶叶拈出来细嚼满咽,看到陆白奇怪地看着自己,他好心提醒:“灵茶茶叶仍然残余些许灵气,像我们这种贫苦修士,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陆白看着他一脸满足的表情,心想,难道玉德坊已经穷成这样了?
这时,茶楼珠帘一挑,几个身材头挽仕女髻,插着树枝、花枝的妙龄女子袅袅走入。
茶壶绿竹快速滚过去,堆笑:“呦,今儿什么风将桃红、柳绿、竹青诸位姐姐吹来了?莫不是几位姐姐知道了绿竹最近炼化了一颗千年水精珠,要来尝尝绿竹的灵物茶?”
那些女子一边和绿竹调笑,一边环视茶楼,看到陆白后,她们眼睛微微一亮。
张三这才对陆白说,这些就是来接引的人。
于是两人起身行礼。
女子们也纷纷万福,然后请两人落座。
其中一个头插桃枝的仕女妙目打量陆白,掩嘴咯咯笑:“看来,咱们的新姑爷真是个俊俏的小后生……”
头插柳枝的仕女则咯吱她痒:“你个小蹄子,是不是心花怒放,自己不舍得了?”
几个女子莺莺燕燕地调笑起来,陆白摇头,捏起茶杯里的残茶塞进嘴里,轻敲桌子,懒懒道:“几位,咱们还是尽快说正事吧!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几个女子一顿,都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白:“自然是让你做我们夫人的郎君……”
她们身份在这座小福地很高,声音又不加掩饰,于是此话一出,整个茶楼都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