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宿峰,祖师堂门外。
古河最终还是拒绝了自己好友的邀请,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云明大长老已经带领着一众亲信进入了祖师堂,准备唤醒历代祖师残存意识,将当代宗主陆乘风之不作为尽数上报,将其与师妹勾结,仗着大乘期修为,将全宗上下权利收为己用,违背宗规,陷害弟子,肆意妄为,更是有任由自己弟子与外宗之人暗通曲款等等一系列恶劣事迹,并且证据确凿。
这其中任意一条拿出来那都是足以让人心惊担颤的地步,因为这些东西不仅仅违反了宗规,更是与天下道义所不符。
说白了,这就不是一个正道修士应该做的事情。
可见云明大长老为了此次逼宫,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势必要将陆乘风从宗主的位置上拽下来,更有甚者,说要将其一身修为尽废,打落凡胎,受那病痛折磨之苦。
但古河还是选择站在了这里,他望向天际,等着那道身影出现。
他因青云剑仙之名前来,如今剑仙之名受损,亦再次停留。
他需要一个回答。
下一刻,云海翻涌,璀璨,锐利的剑光撕裂天际,越过青云仙宗的护山大阵,径直来到了中宿峰,落在祖师堂门外。
一英俊青衣男子带着身边仙子出现在此处。
那男子神色平静,仙子面露愁容。
虽然未曾见过,但古河自然而然就认出,那就是自己向往追随之人,青云仙主,陆乘风。
他大步向前,拦在了陆乘风之前,势要大声质问对方,为何?!身为宗主,为何要做出那等天怒人怨之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整个人就被看不见的大力打飞,重重摔落在了几十米外的山崖上。
陆乘风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没有兴趣去管这个化神期的家伙要做什么,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本宗长老,无冤无仇,他也不会乱下杀手,只是以与他同样境界的法力,将其打飞而已,不至伤,但也足以让他感受到疼痛,就这么让他识趣一点,自己走开。
可谁知那古河中了同境一击后,非但没有离去,反而更加气愤,不知死活的继续拦在了陆乘风的前面。
陆乘风这次加重了力度,古河依旧是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就飞了出去。
旁边季扶摇欲言又止,见那长老无事后也就没有说什么。
师兄现在还是冷静的。
可那古河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又一次的被打飞,一次又一次的跑过来,直到他正面接下了炼虚境一击后,陆乘风终于停下脚步,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看着这个修为不高,但十分抗揍的化神期长老,他突然有了兴趣。
这难道...是个人才?
那古河见时机已到,正要大声质问,眼前场景却是陡然一变,自己已然来到了中宿峰山脚,身旁是那至宝震天钟,面前是望不到尽头的登天阶。
陆乘风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还没那个资格。”
“现在我给你机会,走上来,向我证明你自己。”
话音落下,台阶上瞬间布满了大乘境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碾碎着每一寸空气,让人寸步难行。
对于一个化神境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登天阶。
能上去么?自己可以做到么?
质问声响起,那源自他的心底。
古河不语,只是一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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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理完那个不知是谁的化神期长老后,陆乘风回过身来,带着季扶摇走进了祖师堂。
那云明大长老此时已经点燃了金色香烛,正跪在列位祖师的画像前哭诉着。
“祖师在上,弟子云明,道龄一千六百五十年,青云仙宗第三十六代传人,乃是当代玉安峰峰主。”
“弟子本无意叨扰各位祖师清净,但那陆乘风实在是太过猖狂,不仅在任期间毫无作为,还依仗宗主之位,肆意谋权,结党营私,与执律峰峰主季扶摇枉视宗规,欺压门内子弟。”
“我念其年轻,犯错也属实情有可原,本不欲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平白污了仙宗威名。”
“但谁知他师兄妹二人不知收敛,还任由弟子勾结外人,将我宗情报尽数告知。”
“事到如今,仙宗内外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各位先祖,我恨啊!!”
情到深处,难以自抑,也不管真假,那云明大长老一把年纪了,此时鼻涕横飞,哭的跟孩童一般。
其余长老也完全不顾自己的高人风范,学着他的样子,在祖师画像之前哭泣起来。
“我恨我为何没有早点出手,救我仙宗于水火啊!”
云明大长老捶胸顿足,懊悔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原地转世一般。
“你说谎!!仙宗蒸蒸日上,何时置于水火之中?!”
愤怒的声音传来,季扶摇将衣裙甩在身后,大步走了进来。
陆乘风跟在其身后,一脸平静,他打量着祖师堂内的众长老,有些惊奇的发现,合体期的三位峰主之中似乎只有云明大长老在场,其余两位并不在此处。
而季扶摇则是怒视着那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道袍老者,心中怒火已经无法抑制。
“当初是你自己要去玉安峰,怎么就成了我师兄妹二人结党营私,贪谋权利了?!!”
那云明大长老见陆乘风和季扶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还敢‘你’这个字来呼喊于他,心中气愤,迅速起身后,用那早已那干枯的手指指着季扶摇骂道。
“大胆!我可是你师叔祖!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季扶摇心里一惊,情急之下,竟然失了分寸,只能忍住怒气,低头垂眉说到,“此番是扶摇失了礼数,不该顶撞大长老。”
“但!”话锋一转,她昂起头,直视对方,丝毫不怯,“大长老为人师表,竟在这祖师堂内凭空污蔑我师兄妹二人,难道不羞愧吗?!”
云明大长老听闻此言,哈哈大笑,随即冷言道,“我在这仙宗内何等资历身份,需要污蔑你这小辈。”
旁边一众峰主也随之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云明大长老德高望重,岂是你们两个能够相比的?”
有人厉声道,“季扶摇!我看你是昏了头,做下如此错事还敢顶撞大长老,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也有人苦心相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季扶摇,你二人只要认错,我等定会为你们向祖师求饶,只废了你们修为,不伤及性命。”
“是啊,季长老,陆宗主,此事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啊。”
“哎!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此等小人留在宗门,早晚是个祸害!”
“......”
季扶摇自然是说不过这么多人的,只能死死盯着那云明大长老,质问道,“大长老给我们安置了如此多的罪行,可有凭证?”
“若是连凭证都没有,不就是凭空污蔑?!”
云明大长老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段早已用法力截取的镜花水月,映射在了祖师堂的墙壁之上。
仔细看去,那似乎是一处山谷,其中有一株散发着光芒的灵异草药,还有两个女弟子在打斗。
季扶摇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脸色大变。
这不是...清风谷!当初自己出手救下楠儿,伤了池娴的地方!
云明大长老怎么会!!
那云明冷笑着,将镜花水月调到了最后一刻,恰是季扶摇对池娴一方出手的时候。
他看着已经面色苍白的季扶摇,心中胜利的把握已至九成。
“如何?此乃铁证,还有什么话要说?”
“对自己同宗弟子出手,宗规上是如何写的,你想必比我清楚。”
“而那陆乘风出关之时,没有按宗规行事,而是选择包庇与你,乃是同罪,如此简单的道理,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来替你解释解释?”
“你若不服,我这还有一物。”
说着,云明大长老又拿出了一张密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顾子楠的名字。
他将这密卷扔给季扶摇,让她自己观看。
“这上面都是你那弟子顾子楠做的好事,多年来,他与外宗弟子出门游历,早已叛变。”
“幸得我发现及时,才没有酿出大祸。”
“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扶摇捡起密卷,观看上面文字,霎时间心如死灰。
她虽不知楠儿外出具体事宜为何,但是这大概行程还是知道的。
这密卷之上所记录之事,与楠儿所行基本吻合,应是事实。
她转头看向陆乘风,却发现师兄还在观察四周,不知在想什么?
她想叫师兄快跑,所有罪责由她一人承担,但却没有开口的勇气。
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师兄。
真是没用啊。
那由云明大长老点然的三柱金香在此时燃尽,那墙壁挂像之中最高位的那位祖师缓缓睁开了眼,于堂内显化真身,如今乃是合体期修为,云明一行人见之皆跪拜。
其实他的意识早已苏醒,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对于这种不肖徒孙,他向来只给一种选择。
身旁两位长老的佩剑不受控制的飞出,随着当啷一声,分别落在了陆乘风与季扶摇的身前。
这位青云仙宗的开山祖师,双手负后,转过身去,淡淡说到。
“你们自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