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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梦集鱼幼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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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相约
    作别张牵之后,陈韪只觉浑身轻松。



    今天天气不算好,明明是春夏之交际,却吹来股股冷风,一阵一阵的。



    感受着阵阵风吹,陈韪稍稍闭上了双眼,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他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笑意不止,沉浸许久才缓缓张开双眼,直朝南走。



    “好累啊,终于要结束了……”



    陈韪望着街边车水马龙,装作惆怅地在心里叹息。



    “以萧大哥的天资,定然是可以考中进士的,只希望他能尽快吧。韦保衡考中进士之后,定然会快速谋权,不过萧大哥只要能好好利用我所为他整理的东西,那一定是可以扳倒他的。”陈韪心里忖道。



    “刘潼……毕竟是曾带领过将士南讨的人,应该对朝廷的暗权很是痛恨吧……但愿……”



    “绿翘,只能说是可惜,人品很一般,即便没有我,那想必留在鱼玄机身边也是个祸害。”



    “鱼玄机……哎。”陈韪叹了口气,旋即看起自己腰间的皮制束腰,释怀道:“希望是真的……”



    “张牵啊,总感觉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在陈韪眼里,张牵对自己的喜欢自然是能看的出来的。



    人好像都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就是当别人喜欢你而你却不喜欢那个人的时候,你便能很容易察觉到她的爱。



    张牵会怕自己吗,答案肯定是不会的,陈韪很确定张牵很爱自己。



    如果陈韪选择带着张牵私奔的话,那张牵一定会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御点楼。



    可陈韪在筹备计划之中遇到过无数个张牵,只是这个张牵最后能真正为陈韪所利用罢了。



    她爱自己,那必然是徒劳的。那句诗写得也好:



    庭中三千梨花树,再无一朵入我心。



    世事至简,繁在人心。择喜而行,已为幸运。若无欢喜,骤狂淡行、卷茅何急?



    陈韪越走发觉越累,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升平坊。



    这是长安城内地势最高的坊了,而且由于有乐游原这一风景幽雅独好的地方。



    升平坊里面还有青龙寺,也算得上是长安内鲜有的廉价又充满魅力的住坊了。



    可陈韪现在可没心思去这乐游原或者青龙寺里面游玩一番,依旧慢慢踱步向南走……



    “都好几个月了,刘三山也应该快收到裴府出事的信了,毕竟那东西的功效自己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走着走着,陈韪好像听到天边有一头凶兽肆意怒吼,周围翠绿嫩叶飘扬,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乌云正张牙舞爪地从前方袭来。



    霎时,狂风骤临,尘土飞扬,林木狂啸,近乎要被这怪风折断。



    这股怪风风刮到陈韪脸上,他却不显丝毫恐惧。



    陈韪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他缓缓张开眼望向那转瞬间便黑压压一片的天空,思绪飞纷,激动道:



    “真像啊……”



    陈韪只感步步生莲,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青龙坊。



    这青龙坊和修政坊都是偏远之坊,却因为毗邻曲江池,才惹得各贵族争相购置住宅于此两坊,以便于远眺曲江池之美景。



    可曲江只有夏季才算美丽,盛夏曲江绝美之时,圣上也会前来游赏,他们自然是不敢打扰圣上。



    而且他们也有各职所守,所以一年下来,这两坊算是很少有人居住。



    如今时至盛夏,天气虽然沉闷昏暗,但疾风却更能显出曲江之水的桀骜放漾。



    浑透的狂风卷着嫩叶与枝芽,在曲江之水上游荡婉转。水面黯淡无光,折出些许暗黄与青绿。



    堤岸网一般地将曲江团团围住,它曾经近乎被炮火摧残湮灭,如今已经被作为曲江最为重要的地方来修葺。



    陈韪走到那个自己在无数个梦中相见过的堤岸前,看着岸面上似有非有的抓痕,眼泪顿时涌出。



    陈韪并未说话,他先是将袖口中拿出一封信放在岸下,随后缓缓爬到岸上坐着。



    左手拿出一服用宣纸包裹着的、早已配置完成并煮好的中药,右手向腰间摸拿出水壶。



    将中药直接撒入嘴里,一股苦涩感顿时直冲云霄,陈韪忙打开水壶,狠灌了好几大口水,那味道才散去。



    “归海姐姐,这就是当初你给我吃的药吗?如果当时你没有用这东西将我染虚,说不定我能救你呢……”



    想到此,陈韪泪如雨下,狂风刮起他那身云水绣花领佛手驳京元兰花纹长衫,露出里面他小时候才穿的粗布麻衣。



    “归海姐姐啊,你我相遇之时龄距十岁,而你不在的这十年,我做了很多无意牵扯到其他人的事,你会怪我吗?”



    陈韪呆滞,望着零落的街道,叹气道:



    “如果你怨我,那早就在梦里骂我了……”



    陈韪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沉声道:



    “我本来只是想刺杀韦保衡的。不过后来才发现韦保衡之所以能如此肆意妄为,还是因为他背后那仗权谋利的韦氏。如今唐皇荒谬,不理政事,韦氏自然乱权,若是任他肆意发展下去,那大唐可不保啊……”



    “哎,不过陈韪这个名字以后怕是要背负骂名了,不然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啊……”



    悲叹一番,陈韪向后望向那水中,眼神些许流萤。



    “我们可是十年没见面了,我也是一个二十五岁的人了,大男孩,和你同岁哦……”



    “所以,我待会见你的时候,你可不要太生气呐,姐姐。”



    说罢,陈韪将手中的东西全力向上抛,旋即身子向后一放,便跌入了曲江池中。



    “噗~”



    愁情别恨迎风过,醒将晓梦送水漱。吹波天成朦胧忆,身随梦境入仙处。



    陈韪睁开眼,恍惚间又看到了那衣着蜀锦裙,头绾惊鸿簪的女人,她那圆润玉泽、玲珑可爱的脸在水中滉漾,正一脸怒气地看着陈韪。



    “陈韪!你又去哪玩了!姐姐不是告诉过你吗要听话、要听话!以后再不提前告诉姐姐,那姐姐以后都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陈韪恍惚,眨了眨眼,这时面前的女人一改凶态,笑奤如花地将手摸着陈韪的头攒道:



    “咱们陈韪啊,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大~乐师!哎,你也别天天背那些科举选材了,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哦~”



    “来!姐姐再教你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可是姐姐花半个多月才练会的……”



    “什么,你要给姐姐表白啊?你知不知道姐姐比你大十岁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长大了要娶姐姐的话,可是要被很多很多人说闲话哒……”



    ……



    陈韪笑着,眨了眨眼,归海衣骤然面目憔悴,嘴角鲜血淋漓,盯着陈韪慌忙道:



    “陈韪!快走啊!”



    陈韪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归海衣,摇了摇头,笑道:



    “我不走了姐姐。”



    “归海姐姐,我想你了。”



    “归海姐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