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61年
“喂,陈韪,快醒醒!”
亲仁坊韦宅,陈韪睡眼惺忪,睁眼瞧见韦保衡一袭槿紫芝兰衣领玉髓葡萄纹通身烟墨驳镍灰锦绣袍衫,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陈韪,怎么睡着了,我不喊你你是不是就得错过了要事?”
韦保衡这一提醒,陈韪才想起来今日韦保衡与人有约要参加一个聚会,自己还要担任乐师的身份……
“啊……我差点给忘了,几时几刻了?”
看着着急的陈韪,韦保衡乐道:“我听别人说你又自己出府游玩去了。”
“真是的,一天天只知道向外跑,我怎么收了你这个随从,一天天,还净忘事,哈哈哈……”
“没事,不着急,如果你还想睡会,那最多还能睡两刻,一会我来叫你。”
“不了韦大哥,我还是起来吧……”
陈韪身为随从,韦保衡能如此亲昵也是难能可贵了,自己怎会多次让自己的主子来叫自己呢?
“那好,我收拾一下,再去安排人马,你在此等待便可。”
韦保衡说罢,又冲陈韪笑了笑,便推门走开了。
陈韪见韦保衡走远,便起身整理好衣着,出门透气去了。
推开门,旋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青松翠柏、假山怪石。
一渠泉池蜷缩其中,周围尽是花坛盆景,群藤缠绕,显得清幽而俊亮、杂乱而充盈。
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欲腾舞爪的雕龙群凤,一眼望去,韦府五光十色,尽显奢华。
向后抬头,雕花青门上悬挂着一副刻有“三日琴光”四个字的牌匾,这正是韦保衡特地为陈韪所制。
倘若陈韪初次见到,那自然是惊讶连连;但如今,他已经在此生活了三年了。
三年前,归海衣被投河之后,李洪来到河边,救下昏迷的陈韪。
那三名黑衣女子见到李洪之后,竟也投河自杀。
第二日陈韪在家中醒来,便入魔似的拿起归海衣的琴,在门外狂奏,那琴声凄迷肆意,狂妄而阴郁。
整整奏了三日,惹的长安人尽皆知,纷纷前来看望,就算是皇上也有所听闻。
“天才琴童!长安的天才琴童出现了!”
“这乐音韵律,乃我平生所初见,真是绝无仅有,旷古无双!”
“我看,是仙逝已久的某位琴术造诣极高的人上了这孩子的身,不然这琴声怎会如此奇怪?”
“无食无水,尽奏数日,真是奇事!”
陈韪不管不顾,狂奏三日之后,力竭而昏,醒来之后,无数人登门问候……
陈韪也不知为何,自那一次,自己的琴术造诣也高飞猛进,成为了一名真真正正的长安天才琴童。
最后,他来到韦保衡家里做了乐童,整日便跟随韦保衡出席各种聚会。
韦保衡也很是高兴这位锋芒毕露的天才琴童竟会主动找到自己,自然对他百般宠爱。
兜兜转转便到了宴会的时辰,韦保衡和陈韪坐在车中,穿过亲仁坊至东市南隅的“琴酒声”。
“东市的酒馆很多,而“琴酒声”之所以能在此立足便是靠自己独树一帜的特色:琴。
“琴酒声”中,一共有三种形式的房间:
一种是普通的酒馆形式,与其他酒馆毫无异样;
其次是有“曲妓”的房间,房间里有一把琴,只不过此琴不可由客人来弹,只能由卖艺于此的曲妓来弹;
最后是“对弹间”,顾名思义就是里面存放两张琴而没有曲妓,全由客人来对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