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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梦集鱼幼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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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陈韪旧闻8
    从东市到修政坊,李洪带萧遘驱车一路便花了半个多时辰时间。



    当他看到那个大门时,铆足了劲跑上去,用力敲打大门。



    “咚咚咚~”



    门不久便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女人,半老徐娘模样,看到一身华丽衣着的萧遘,问道:



    “你是……?”



    萧遘虽然不认识她,但还是直接猜到她便是陈韪的养母。



    “陈韪小兄弟现在在家吗?”



    “在啊,韪儿今日生了高烧,没有外出,哎,你是谁啊?”



    “我是他的一个朋友,没事没事,他在就好。”



    萧遘听到陈韪在家的消息,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而又问道:“那归海姑娘呢?她在家吧。”



    “哦,两刻前她刚出去,说是有事情,哎呀,现在还不来确实让人着急,都快到宵禁的时间了……”



    “什么!归海姑娘出去了!”



    萧遘叫声很大,陈韪在屋中听到,也不顾自己穿着单薄,便走过来了。



    “萧大哥,你来了。”



    陈韪只是随便裹了一身衣服便出来,萧遘看他面色红晕,倒不怎么像是假的。



    但也顾不上思索这,急忙确认道:



    “归海姑娘和谁出去的?”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有两个人叫她,她也没有提前告诉我要出去,我也不太清楚。”



    陈韪养母一脸疑惑,不过陈韪却在这听出了端倪,问道:



    “萧大哥,归海姐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定是韦保衡那家伙干的!我得去亲仁坊一趟!”



    萧遘说罢,便直接大步跑出,陈韪也听出了归海衣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顾不上自己难受的身子,也直接跟了上去。



    萧遘还没上车,便发现已经跟上来的陈韪。



    如果韦保衡将归海衣抓去,那这件事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过错。



    看陈韪那模样,萧遘不忍心让他去,便道:



    “陈小兄弟你放心,有我在,归海姑娘不会有事的,你今日染了病,在家好好歇息吧。”



    “我不,这种小病根本无所谓,我要去找归海姐姐!”



    陈韪红晕的脸上坚定不已,萧遘想:



    若是在此费尽心思将陈小兄弟劝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那就索性让他跟着罢。



    “李洪,驾车!”



    说罢,那位一身黑衣的侍卫便驾车赶至两人身前。



    “公子,这修政坊如此偏远,从亲仁坊来回至少需要三刻,那位姑娘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李洪见萧遘身旁的孩子,想到应该是陈韪了,但看萧遘表情紧张急促,那所丢之人便应该是归海姑娘。



    萧遘也突然想起来:方才了解到归海姑娘两刻前才离开,而自己与李洪驱车一路,并未看到韦家车辆……



    “修政坊……”李洪思考道。



    “修政坊最好行凶的地方……应该是……”



    萧遘身子一抖,瞪大双眼看向李洪,李洪旋即道:“曲江池沿河!”



    “公子,你驱车去亲仁坊,我和这位小兄弟去坊间河流看看。”



    归海衣两刻之前离家,依照韦保衡那性子,自然是料到萧遘会来,所以绕道而行也是有可能的。



    如若不然,便是临河相逼,十有八九是逼迫归海衣说自己与萧遘有染,让萧遘名声受损。



    这样虽然算不上什么很大的打击,但韦保衡对于损人利己的事情是翘首以盼的。



    更何况是萧遘。



    “好,我去亲仁坊,你和陈小兄弟沿河看看。”



    说罢,萧遘便驱车走了,李洪意识到刻不容缓,便急忙拉着陈韪的手一路狂奔。



    曲江池居京城东南隅,因流水曲折迂回而冠名,历代帝王多次更名,最后确定了“曲江池”与“芙蓉园”二名。



    后屡遭战乱,多次修整,虽不及曾经之盛状,但也是如今大唐的一抹不可多得的风姿。



    曲江池流水出曲江,经青龙坊与修政坊至晋吕坊。



    修政坊实在清平,也只有这条沿河值得留意了。



    自古以来,秋天代表的都是肃杀与枯寂,秋天的晚霞也很少绚烂,可今天却不大一样。



    滉滉的河水锁住了即逝的晚霞,水花穿了一身烈红,放浪形骸;再向上抬头看,便是甘蓝、冷竣、令人陶醉的天,摆布着雀跃的彩,溢出了,道不尽的深邃。



    秋风嘶吼着,陈韪本就随意拿了一件不保暖的衣服出来,如今被李洪扯着跑,渐渐失了力气。



    他大口喘着粗气,刺骨的风大口地灌在他嘴里,脸上的红晕也愈发严重。



    “陈小兄弟,你去西边,我去东边……”



    陈韪在秋风之中冻得瑟瑟发抖,李洪看到,便将自己的黑大衣披在他身上,道:



    “陈小兄弟,这衣服你先穿着,你沿着河去西边看,我去东边了。”



    李洪从萧遘口中听到过陈韪和归海衣的事情。



    自然知道丢失的人是眼前这孩子的心上人。



    所以便放心陈韪,于是便直接向东跑去了。



    陈韪披了一件大衣,的确是好多了,但脸还是滚烫滚烫的。



    不过他并不管得了那么多,沿着河便向西跑去。



    陈韪越跑越无力,一边捂着烫手的额头,一边将目光抛向昏暗的河渠。



    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但他听不出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一个人的呼喊,又好像是一个东西掉入河里……



    陈韪警惕起来,他聚起精神,看向周围,才发现并没有任何东西。



    陈韪大口喘了一口粗气,却不料寒风入喉,震得陈韪连连咳嗽。



    “向前走。”



    陈韪脑中只有这一句话。



    “归海姐姐……”



    陈韪将大衣裹得更紧,将手在滚烫的额头上放了下来,快步向前跑去。



    寒风刺痛,天空也越来越暗。



    “给你最后一刻时间,你再不承认就把你丢到河里!”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不可能承认!”



    河边,归海衣被三个一身黑衣、拿着刀子、围着面巾女人围起来。



    归海衣一手手臂横起来,另一只手放在后边,用力攥着后边的衣服。



    “胡姐姐,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好了,这么麻烦……”左边的女人呢喃。



    “如果能让她承认,那我们能获得的利润可比杀了她高太多了……”中间那女人兴奋道。



    “咱们还是把她推到河里吧,免得脏了我的手手~”



    右边女人娇媚道。



    归海衣悄悄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三个这样说了这么久不无聊吗?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赢的人……”



    “我们三个再傻也不会中了你的诡计。”



    中间的女人直接不给归海衣说话的机会,眼神死死地盯着归海衣,转而笑道:



    “哎~真是可惜,长得还不错~”



    归海衣意识到如果没有人来救自己,那怕是真会栽在这,索性便听天由命……



    “真是的,要不我给你再加几贯钱,给你那童养夫买些好吃的,以后也多些力气,哈哈~”中间那女人打趣道。



    归海衣虽是心里发怒,但也不敢面露狠色,索性将头低了下去。



    “如今的女人啊,自命不凡,总感觉自己会弹个琴、奏个曲,再加上长得还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右面那女人对归海衣眨了眨眼,手中的刀子贴向归海衣下巴,将她的头抬了上来。



    “你又不能考科举,家里也没有背景,如何和那些人拼呢?靠你的傲气吗?还不如乖乖承认了,这样还能得几贯铜钱,过几天好日子……”



    中间那女人也劝道。



    归海衣依旧不为所动,因为只有她心里清楚:



    陈韪是江州陈氏贵族,以后自然是子承父业,成就一番大事。



    虽然不能比得上韦家,但眼前三位,还不足以能多说闲话。



    陈韪踉踉跄跄,终于看到远处有四个人影,他将衣服裹得更紧,向前走去。



    秋风将他的眼睛吹得已经近乎睁不开了。



    他不敢确认那影子中是否有归海衣,但还是用力叫了一声:



    “归海姐姐!”



    “不好,有人来了,不能再等了胡姐姐!”



    左边那女人着急道。



    “可不能脏了奴家的手,还是将她推入江中吧~”右面那女人谄媚道。



    中间那女人向后看了看,只见一个身子不是特别高的人影在一步步靠近。



    她不敢冒险,若是后面还有人,那结果便不可控了。



    “推!”



    归海衣看着眼前三人想动手,大声道:



    “陈韪!别过来!”



    陈韪听到了归海衣的声音,顿时升起一股精神,一边跑一边大声道:



    “归海姐姐,我这就来救你,你不要怕!”



    归海衣看到只有陈韪自己来,又看向面前三人手中的刀子,急忙道:“陈韪!你别来!快走!”



    百米有余。



    归海衣蹲下,三人将她托起来,归海衣趁机咬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那女人“啊”的一声,便松了手。



    归海衣又一拳打向另一个女人的脸上,随后把最后一个女人拉着的那块布撕下,这才挣脱三人。



    “别让她跑了!”一女人捂住头怒道。



    “哎呀!她把衣服撕了……”一声谄媚声音道。



    秋风更盛,陈韪本就被灌了嗜睡的药物如此以来又染了风寒,自然是真得了病。



    他头痛欲裂,眼睛时明时暗,不过还是用尽全力奔跑着。



    归海衣刚刚挣脱三人,便朝陈韪方向跑去。



    “噗通。”



    归海衣只感腿部无力,倒地后才发现小腿上有一把黑柄刀子,小腿之下,鲜血直流。



    “哈哈哈,你逃不走的。”



    那女人声音很是魅惑,其余两人也反应过来,起身要将归海衣抓起。



    归海衣想起身,发觉小腿根本使不上力气,望看着身后的三人步步紧逼,又望向一步步走来的陈韪。



    “陈韪!听姐姐的!快回去!好好活着!帮姐姐报仇!”



    归海衣说罢,发觉小腿更痛,此时三人也已经来到面前,将她举了回去。



    陈韪看那三个人托着归海衣要将她丢到河里,顿时气愤不已,大声道:



    “喂!那三个黑色东西,快点把姐姐给我放下来,不然一定要你们好看!”



    “现在小孩子真是有趣,归海衣,你的童养夫还挺勇敢的。”胡玉打趣道。



    归海衣知道陈韪喝了自己为他调制的嗜睡药物,自然是帮不上任何忙。



    看着陈韪踉跄地跑来,眼泪便盈满眼眶。



    “陈少爷,你是江州陈氏的陈少爷,你记住,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听奴家的,快走,快走啊!”



    生死离别的最后一刻,归海衣热泪盈眶,道出了实情。



    陈韪不以为然,虽然他此时头又昏又痛,还是铆足了劲,大声道:



    “什么少爷?什么江州?什么进士!归海姐姐!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姐姐你啊!”



    归海衣听罢,突然想到那一天,自己与陈韪相识的那一天:



    归海衣幡然醒悟,泪水在她眼里如狂浪般打转激荡:



    “原来……原来……进士不是你的梦想啊……可是……我只是一个侍女、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侍女,你以后真的会与我……”



    归海衣闭上眼,“噗通”一声,耳边只余盈盈水流的声音,世界悄然而静。



    “归海姐姐!”



    陈韪看到三人将归海衣丢入河中,顿时升起一股无穷怒意,他什么也顾不上,朝着三人方向跑去。



    秋风灌耳,眼神朦胧,世界时明时暗。



    陈韪只觉脚下千钧重,终是忍不住,摊倒了下去。



    “陈小兄弟!”



    “归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