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有两家客舍:
一家名为“温家客栈”,是位于东市正中间,内部极其奢侈,在此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
而另一家名为“韩风路”,是与萧置同位进士出身的韩乂的侄子韩桦所开。
由于萧置与韩乂关系极好,所以萧置每次来长安都会在此居住。
韩桦也常常关照他,每次听说他来长安的时候都会给他备一间幽房。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萧置为了避嫌,也住过几次“温家客栈”。
但后来听说里面一个太监耀武扬威,竟直接打死了一位在此居住的旅客。
这事起初闹得沸沸扬扬,但还是被那太监用银子给堵住了。
天色近昏,旅馆的一间幽房内充满着浓浓的墨水味。
萧置一袭粗布麻衣,面部消瘦,些许褶皱蜷缩在他脸上,他淡然却坚定,拿着一支毛笔在桌子上的纸上写着什么。
他旁边站着的名为李洪,是萧家的侍卫。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萧置听到,应了一句:“进。”却因为实在无意,所以并没有发出声来。
他咳了一口,才又道:
“进。”
“父亲。”
“去看那小伙子了?”
萧遘早已将此行所为之事告诉萧置了,虽然萧遘如今应该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科举,但萧置并未阻挡他。
“嗯,可是情况不容乐观,这孩子……”
萧遘刚想解释,但因为一时间没有构思出怎么说,顿了顿便不再出声。
“无论如何,你都不必自责,人各有命,强求便是逆天而行。”
萧置看萧遘脸色有些难看,便安慰道。
萧遘听罢,只感无力。
“你来此应当多多提防那礼部侍郎韦悫的儿子韦保衡。”
韦悫为人很是不端:好色贪财,求名图贵。
如今官至礼部侍郎,负责科举选才,更是广收贿赂。
如今长子韦德邻任信州刺史;三儿子韦保殷官至长安令;四儿子韦慎思官至泰宁军节度判官;五儿子韦保范官至邠宁节度副使;六儿子韦保乂早已进士及第,历礼、户、兵三侍郎、学士承旨;七儿子韦保合官至邠宁观察使。
即便有自己的原因,但他们还是的确有些能力。
而其儿子中最为无能的便是次子韦保衡。
韦悫也打算用自己的权力让他谋一个进士位,他也在皇上面前多次高评韦保衡。
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能有更大的权力,好在这大唐之中立足脚跟。
韦保衡为人傲慢狂妄,大肆张扬自己的权贵,为人所恶,色承其父,长相也不行。
而萧遘品德兼优,长相俊美,为人和善,所以韦保衡很是嫉妒萧遘。
不过萧遘对此不以为然,只认为他是跳梁小丑罢了。
“那韦保衡小人至极,我瞧今日客栈外有两人鬼鬼祟祟来回审查,怕是来寻你的。”
“我的确在途径亲仁坊时见过他,不过他寻我能如何?”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提防总是好事。”
萧置停下笔,看着萧遘,低声道。
“父亲,我行得端、坐的正,他如何凭空诬陷?”
霎时,一股凉风吹来,萧遘身子一抖,忽然想起来韦保衡在亲仁坊中对自己说的话,转而开始回想起来,这才发觉……
“不好!”
萧遘大叫一声。
“怎么了?”
萧遘忽然想起来,从自己进去“崖林茶肆”开始,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便什么也没有点,一直到自己走了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起初的时候便感到诡异,因为东市本来胡人就多,自己不熟悉,所以也不敢冒昧。
现在想来的确是有些猫腻!
十有八九是韦保衡派来来监视自己的!
“李洪!”
“在!”
“快驱车随我去趟修政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