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说罢,便不再理会劝阻的人,径直走到琴前。
蹲下时,鱼玄机看了又看,才发现这凤嗉式琴通体朱墨驳栗棕,既有秋夜落叶飘落之感,又有寒冬残阳呼啸之灵,桐木所制,长有四尺,宽及半尺有余,尾宽不足半尺,那十三个通孔排序有秩。
“独幽……”鱼玄机脱口道。
听及鱼玄机所言,卢中武当即拍手笑赞道:“不愧是练师,连琴背都没看到便能认出此琴,佩服佩服!”
“哪有,小女对于名琴只是略懂罢了。”
说罢,琴声渐渐而起。
寒风从窗缝中吹来,众人向鱼玄机望去,只见一如神话梦中落下的仙女般窈窕的女人端坐在琴前,琴声入耳,如雪山上独立的仙鹤徜徉云边,令人无限遐想……
纤玉指,凝霜肤,淡殷腮,仙风出。琴潜深山后,自有仙人奏。跋涉寒山终见绿,渺渺烟波人自徐,见雾拨云无仙人,且寻幽亭品茶去。
神光独耀。
琴声淡雅,无有意顿挫之感,虽无华,却靓丽,无激荡,却激昂。
琴声扬,众人还陶醉那悠然的琴音中,不过郭易梓此时心里依旧愤恨。
他与鱼玄机很早便相识,郭易梓与左名扬乃叔侄关系,左名扬与李亿关系甚好,曾经李亿带鱼玄机参加过一个酒宴,左名扬对鱼玄机的印象很好,郭易梓也是由此才了解到鱼玄机此人。
后来鱼玄机入道,郭易梓偶尔会借着烧香拜佛的名义去看望鱼玄机,也因为刘潼的关系,很多商人很是看中她,于是郭易梓借着商人身份与一众商人邀请鱼玄机。
其他人都只是为了攀上刘潼才邀请鱼玄机,只有郭易梓不一样。
每当他看到鱼玄机那美得不可方物的样子以及温文尔雅的气质,他总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对他来说也好。
眼前,自己所向往的女人因那卢中武而蹋为曲妓,虽然不会外传,但在他心里终究是一个疙瘩。
郭易梓望着陶醉于琴声之中的卢中武,心里怒道:
“范阳卢氏,有何颜面面对大唐!”
琴声伴着吱呀一声响,郭易梓因为坐在靠后的位置,一行人并没有注意他的离开。
“练师的琴艺精湛如此,可谓溪鱼平云,水绕天间,难得一闻!”
卢中武拍手称赞道,宇文祥也是练练称赞道:
“的确,如今怕是只有皇宫之中那持奇琴拨精艺的乐师们才能有如此风采了。”
鱼玄机面对两人称赞,只是点了点头,看其他人脸色并不是很好,便又道:
“我平日所练的琴,是我师傅所赠与我,她教导我要每日都练一练,防止手生,也许小女并非喜欢琴,但前任观主早已仙逝,只是每每想她之时便会练琴。”
鱼玄机也意识到这样会贬低自己,便用前任观主的情怀来相抵。
众人对鱼玄机所说的前任观主一辉道人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张守生在长安,只是听人们说那一清道长不是什么懂得打理道观的人。
原本那咸宜观可是道教大观,尤其是独爱道教的李纯等治世时期,更是辉煌一时。可这道观的上上任观主空玄道人仙逝,一清道人掌权之后。
咸宜观便自此十分奇怪地一蹶不振。不过这都是张守自他父亲口中所听,他父亲也是听别人所说,如此不免有道听途说之人,究其原因虽有些许离奇,但难以真正查清。
“既然是一清道人所赠,那一定是有名的琴吧。”卢中武问道。
“不,只是一把十分寻常的琴罢了,没有名字。”鱼玄机淡淡回答道,转念又一想,道:“那琴弹着总感觉与别的琴不一样,不过的确没有刻印。”
虽然卢中武不居于长安,但对于在长安闻名遐迩的咸宜观还是稍有了解。
毕竟辉煌一时,鱼玄机又是观主,想来有一把好琴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没想到前任观主赠予鱼玄机的琴却并不是什么名琴,这让他也小有尴尬。于是又道:
“哎,如今大唐名琴不是在宫中,就是在寻花坊里,在我们百姓之间有能有几张呢?”
“卢兄所言极是。”鱼玄机回应道。
这时,郭易梓推门而进,几人还未饮醉,并不会担心郭易梓的安全,只是一致认为他去上厕所,所以在鱼玄机弹完琴之后并没有人过问。
郭易梓抱拳道:“方才小急,去上厕所了,未能倾听完练师的曲子,真是惭愧。”
“若是郭兄还想听,那小女再弹一首也无妨”
郭易梓笑道:“哈哈,不必麻烦练师了,正所谓既见龙首之阔,何究龙尾之秘,我已经很是满足了。”说着便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来了。
张守看着气氛差不多了,便拍手问向大家:“好了好了,我们这次,还是玩飞花令,好不好?”
“当然可以,毕竟鱼练师在此,一定精彩!”卢中武笑道。
众人都纷纷笑着同意,徐锦在这时起身抱拳道:“好好好,那就仰慕各位文采了!”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