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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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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浪之三渡(贰)
    “吾乃朝廷重臣,叛乱之徒,定斩不赦!”义正言辞的厮杀回响在空中,我却不料一脚踏空,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大头朝下,四周一片漆黑,我双手乱挥,却似乎无法触及任何实物,只能任凭自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旋转、坠落。



    “小铭,小铭,快醒醒!”一声焦急的呼唤将我从黑暗中唤醒。我睁开眼,只见爷爷正站在床前,一脸惊恐地看着,我竟然是以倒立的姿势靠在墙上,双手还保持着力道不足的支撑,爷爷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生怕我受伤。



    “爷,朝廷命官,得救啊,我掉洞里了。”我迷迷糊糊地说道,心中却仍残留着那份惊恐与迷茫。



    突然,我从床上猛地坐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我紧紧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爷爷轻轻扶起我,眼中满是担忧。



    “爷爷,我头晕得厉害,站不起来。”我虚弱地说道。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扶着我躺在床上。他转身去了客厅,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我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发起高烧,体温一度飙升到40°。爷爷急忙拿出扑热息痛小药片,又给我盖上两床厚厚的棉被。他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为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时刻关注着我的体温变化。



    那一夜,爷爷几乎没睡。他守在我的床边,给予我无尽的安慰和力量。



    意志力,是需要不断锻炼才能更强。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我的精神已经逐渐恢复。



    周日一早,当我缓缓睁开眼睛时,发现屋顶已经不再旋转。我试着握了握拳头,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爷爷,我渴了,赏我杯水吗。”我轻声呼唤,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以免爷爷担忧。他正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餐,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我身边,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不烧了,好多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的力气。我接过爷爷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我注意到爷爷疲惫的神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我默默祈祷,愿上天能多给爷爷一些岁月,哪怕是以我十年的寿命为代价,只要让爷爷健康长寿。



    “明天不去学校怎么样?我刚上初一,课程还没那么紧张,想多缓一天。”我试图用平稳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手中的筷子还是微微颤抖。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直接问你爸吧。”爷爷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平静,对我的学业从不插手,因为插不上手。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哪位?”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稳重:“我是他朋友,找他有点事,麻烦让他接电话。”



    “你是小铭吧?”对方似乎听出了我的声音。我心头一紧,但还是坚持说:“不是,我真的是他朋友。”



    电话被转交,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我简单说明了情况,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刚退烧,身体还没恢复好。但学习也很重要,能坚持就去吧。”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他说的对,学习不能耽误。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好,我明天会去学校的。”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妹妹呢,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清晨,阳台外的世界被一层薄薄的雪花覆盖,我望着那片银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欣喜。爷爷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我随口问道:“昨晚又下雪了?”他头也不抬地回答:“嗯,下了一会儿就停了。”我嘱咐他中午出门散步要小心,他却不耐烦地催促我赶紧上学。我笑着应了声,抬起自行车,穿过那片洁白的雪地,向学校的方向驶去。



    大东电影院,那条Y字路口,曾是我每日必经之地。那时,路上车辆稀少,厢式货车几乎难觅踪影,面包车偶尔穿梭其中。然而,即使我身体强健,也难以抵挡40°高烧的侵袭,第二天的我虚弱不堪,神情恍惚。但我的意志坚定,总是努力集中精神。路滑难行,我小心翼翼,双脚贴地,生怕一个不慎便会摔倒。经验得来,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安全前行。



    “我心爱的人已离我远去,如今似乎又对我伸出了魔爪,究竟是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才导致如此长时间的追踪?”心中不禁泛起阵阵疑惑与悲凉。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让我猝不及防,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在冰面上。我惊慌失措,试图稳住车身,但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和自行车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滑向了对面车道。



    这时,一辆满载货物的货车呼啸而来,速度不慢却足以致命。我拼命想要躲避,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厄运。



    然而,就在货车即将撞上我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咯吱”一声。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货车停止无法继续前进。而我竟然奇迹般地逃过一劫。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我左右环顾,只见货车的前轮深深地陷入了雪坑之中。



    这一幕,令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他们摇头叹息,议论纷纷。显然,大家都认为这位司机大爷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赔偿金和后续的治疗费用无疑会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更有人担忧地猜测,那个被撞的孩子恐怕已经被撞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司机大爷颤颤巍巍地下了车,双腿似乎支撑不住他那颤抖的身体。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也许是血迹,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这给了他一丝安慰,但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



    “孩子,孩子,你哪里不舒服?”司机大爷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询问着坐在地上的我。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无助,仿佛在祈求着我能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然而,我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心中充满了惊奇与喜悦。这不是巧合,我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第二次了,冰雪再次将我从他手中拯救了出来。我感受不到那位强大的存在,但她一定是在默默地关注着我。



    神智逐渐恢复,我抬起头,看到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冷漠,仿佛在看一场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担心,大爷,我没事。”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我指了指车底,“你把自行车拽出来就可以走了,真的没碰到我。”



    司机大爷听了我的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他还是按照我说的做了,将自行车从车底解救了出来。经过检查,自行车并没有损坏,只是车把有些歪斜。大爷熟练地调整了车把,然后交给了我。



    我接过自行车,心中对那位充满了感激也为自己感到庆幸。我跨上车座,向目的地驶去。在寒冷的冬风中,我感到一股暖流在心间涌动。我知道,是那位存在又一次救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