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箐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的头“从英国寄来的信连续四年不断,季子,你对这小子真没感觉?”
怎么会没感觉呢。
早在高二那个30度的高温就已足够融化两颗赤诚的心脏,但她却不能说。
“妈,我们4年没见了”
李箐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余季将肩上的毛巾闷到脸上,像是在逃避。
然后声音断断续续传了来出来“我之前也时常想起他。”
“只是四年过去才慢慢发觉“你”这一字,正慢慢演变成虚词,我快要忘记他了”
余季不敢深究的情感,一些残存的软弱和畏惧,在她这留下湿透的苦涩。
眼泪如绵绵细雨,却再也落不进那个下雨天。
十九岁的余季跨不过那条河。
同样二十三岁的她在河岸止步不前。
李箐叹了口气,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来。
思念蚀骨的味道她最清楚,余季的父亲在她高二时因公殉职,这些年虽说是她扶养余季长大,可她也一直被余季温暖着,这日子也不至于那么不好过。
她将余季面上的毛巾揭开后两人相对无言,张口却如鲠在喉,只好拥抱互相取暖。
天色慢慢变暗,余季冷静一会儿后抹了把眼泪,将电视换到李箐最喜欢的喜剧频道,调大了音量后起身回了房间。
尽管余季不常住这边,房间内还是没有一点灰尘,东西整齐的摆放着。
余季走到沙发处坐下,借着吊灯散发出来的柔和的光,她打开了床边的那封信。
开头仍是几张季林亲自拍的风景照,映照金色光辉的塔桥,充满艺术气息的伦敦街头,每一张都踩在余季的审美点上,这么多年他们的默契还是心照不宣。
余季记得有次看英国旅行作家戴维写“不同的人对伦敦能够有不一样的见解,但绝不会是平凡的感觉”。
伦敦的风情万种曾经也是让她向往的。
她想过去伦敦。
可时间像沙粒,余季拼了命把它握在手中,它却流逝的更加快速。
余季继续向后翻着,发现这次季林没有自恋地寄他的单人照。
她惊讶了两秒,然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信上。
见字如面,展信佳。
伦敦又下起了雨,这地方好像总是这样,无尽的阴霾绵延整个世界,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边际。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总没有停止的那一天。我常常在想,你也同这看不清的雾霾一般,晦暗又遥远。你掌心的温度我还记得,可我再也不愿为你奔向彼岸,余季,我不想再等你了。
余季猛地将信塞回信封,软耸的骨头里攒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至极的无名状感。
沉寂23年的系统音在此刻终于重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达成be结局”
余季静了一会才找回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她小心的问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系统像电脑死机般安静了一会,突然接道“鉴于您在这个世界中表现优异,上级决定送您一份礼物,使用完后您会自动返回人类世界。”
余季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我不要礼物,请现在就送我回家,我只是为了回家。”
“这不由您决定,稍后会为您清除所有记忆,包括现实世界中的,请耐心等待。”
饶是脾气很好的余季此刻也被迫激动起来“等待什么?我现在就要....”
话说到一半,余季发觉自己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出来,紧接着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