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夏。
虽说是夏季,可连续近半月的雨无休止的下,淅淅沥沥,铺天盖地的袭来,像是把俞城这一年的雨都下了个尽。
余季拢了拢身上的薄衫,转角进了路口的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街头的那家吉他店倒闭了,老板清店时特别爽快地送出了所有未卖出的吉他。
余季几天前还在这里看过另一个人撰的稿,此刻竟难得的有些怀念。
世事无常,想起人们口中常说的共鸣:我听过你的曲,倘若你尚奔走在途中,或淋湿在雨里,那么我希望你仍灵魂滚烫,仍热泪盈眶。
她只要了把二手琴,琴弦锈了些许,是上个人留下的。正当她跟这地方好好道完别准备拉下店外的闸门时,却听到了备忘录里第70条的《等你下课》。
搭在闸门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余季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是季林弹给她的第一首情歌。
好似只有关于这个人才会让她回想起很多,但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依旧不会因此改变,那是一种轻薄的、绵延不绝的寂静和疏离。
她向后望去,见路边那女孩指尖拂过琴,缓缓唱着“我唱这么走心,却走不进你心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像是过了很久,她才听清了,那像是台湾文学里下着的一场粘稠的雨,使她的骨头在夏天三十几度的天气软耸,呼吸彻底乱了调。
很多事情就像清透的风,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刮起。
老巷子的石板路被跨越了数十年,夹在日记本里的相片底色泛了黄,信纸上渐渐变淡的墨印,季林曾说那是时间流淌的泪痕。
人总是欲说还休,却又沉默寡言。
等到片尾曲响彻在空旷的街道,周围还是围着稀稀疏疏的人,掌声却不绝于耳。
余季出神地望着那女孩的吉他,却瞥到她衣袖轻轻的摆动,前不久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这会却平白起了阵阵寒风。
俞城这阴晴不定的天气真跟人的喜怒哀乐一样可以随时随地切换。
来不及过多抱怨,余季从包中拿出了把雨伞,走到那女孩面前将伞递给了她。见对面露出不解的眼神,余季指了指骤然乌云聚集的天空。
“快下雨了,别淋湿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般,雨滴先是轻轻洒落,紧接着倾盆而下。
路上的风凉凉的,混着雨水从她的领子里钻进去。整个城市变得湿润又闷热,余季发着抖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到她妈公寓下的单元门,余季停下脚步休息着,心里却犯了难。
就算早有预料,还是被这雨淋了个透。她怕李箐担心飞快的想着掩饰办法,并在心中小小地嘀咕了一句:五月真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晴天。
瞥到楼上骤然亮起的厨房灯,余季很无奈,知道她妈已经看到了她这只在家门口可可怜怜的落汤鸡,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了楼。
刚开门,余季就被李箐推着往浴室赶。“季子,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要是再像高中那次昏过去,你让妈妈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