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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吞天赋,我以肉身镇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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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玄奇感应
    “咿——呀——”



    一声直观天灵的开场,引得看客们打了个哆嗦。



    有多少人到死都不能成为角儿?



    但有人仅凭开场的咿呀之声就能让看客惦记一辈子。



    周围各式含苞花朵突然张开,里面有颜色各异的小花精,她们长相如人一般,但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绿叶,只有两寸大小。



    这些花精在台下飞舞着,每一个手中都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酒壶。



    她们抱着酒壶在空中飞来飞去,为各位看客们斟酒。她们时而聚集在一起低语,时而消失在席间,再出现时又带着装满酒水的小酒壶。



    为了保证公平,每人只能分得相同的一小杯。



    对于李应当来说,酒杯还没有一个指节高,连润喉咙都费点劲。但对于他旁边的鹦鹉来说,反而喝不完。



    忽然,自己的桌子边沿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爪子,爪子推着一杯新的酒水。



    “咦?”



    李应当疑惑地看向这一杯,发现了桌底的黑猫女侠。



    黑猫女侠转了一个圈,眨巴眨巴眼睛,将尾巴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瞟了瞟那位翠衣女子,连忙逃开。



    他在发现周围动物们都将酒水一饮而尽后,也跟着喝了下去。



    一次灌了两杯。



    酒液入喉,李应当原本以为是甘甜的味道,谁知却有千百种滋味,酸甜苦辣咸,无所不包。俄而腹腔处开始发热,一股浓郁的生命力迸发开来,肚子微微发热。紧接着四肢百骸开始微微发痒,像是有蚂蚁在爬。



    最后一道强大的气直灌天灵盖,鼻子猛然发胀,他下意识地想打嗝。



    被强大的意志力憋了回去。



    随后这股气直接在体内瓦解,李应当之前喝的猴儿酒造成的些许醉意完全消失了。



    现在异常精神。



    他有些惊异,越喝越精神,这玩意还是酒吗?



    台上。



    “……”



    “英台并非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呀,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



    他看了许久,演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梁山伯因为看见英台耳垂上的耳环印,于是好奇询问。祝英台从一开始的心虚害怕,后面越说越有底气,最后理直气壮指出梁山伯读书不专心,竟然还在想女人。



    不仅表演到位,曲子也自带一股特殊的韵律。



    令人不禁想跟着唱上两句。



    李应当不禁沉醉其中,古来那么多文人墨客,闲来无事喜欢倚栏听曲,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似不太聪明的胡子鹦鹉都看穿了这个把戏,在李应当旁边说道:



    “那是女的!那是女的!”



    因为声音过大,引来灰狼的敌视,吓得鹦鹉拉出了几颗鸟屎。



    幸好没有臭味。



    忽然,台上戏风一变。



    女主和男主因为门户之见被女方的家长强行分开。



    “嘀嗒!”



    天上突然砸下了一颗颗硕大的雨滴。



    这雨滴能有多大呢?



    砸在胡子鹦鹉的喙上砸得它哇哇乱叫。



    没多久,这雨下大了。



    因为本是深夜,天上浓厚如墨的乌云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有意思的是,乌云破开了一个大窟窿,月光从窟窿中透出来,照到戏台之上,戏子们头顶的天空是晴朗的。



    这些雨滴宛如雨箭一般,古往今来最高明的暗器大师都无法拥有这般威势。



    看客们纷纷离开了席位,跑到附近躲雨去了。



    场中原本数百位看客,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几位。



    李应当从小就喜欢雨。



    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淋会儿雨,欣赏朦胧的景色,天地都像是换了一副面貌。



    世界也清新清净多了。



    遇到大雨,还是要躲的,倒不是因为害怕生病,而是衣服湿透了不舒服。



    但好戏在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避雨的想法。



    唱得真好啊。



    李应当越看越入神,直至台上的男主角迫于无奈,和女主分开了,女主在迎亲的花轿里哭得像个泪人,眼睛都快瞎了。



    看背景板,女主角正处在黄沙之中。



    “轰隆隆……”



    先是一道电光照亮了林间空地,声势浩大的惊雷紧随其后,将戏子们都吓了一跳。



    猛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的意志与戏中人合在一起,又与这林地合在一起。



    处于这种状态下,即便是狂烈的雷霆也带给了李应当前所未有的感受。



    苍穹之上舞动的银色竟变得亲切起来。



    这种玄奇的感觉包裹住李应当的全身,将他心中的激昂,杀意,以及些许迷茫都抚平了。



    他的心宁静下来。



    雨更大了。



    一颗连着一颗,密密麻麻像是雾气,像是瀑布一般。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戏台上的景象,甚至也听不见唱曲的声音。



    看客们又稀稀拉拉地离开了一大片。



    只有一只如人一般的大虫蹒跚上前,坐在离戏台一米远的地方欣赏着这出好戏。



    李应当的思绪却飞了。



    他第一次见这么密集的雨水,突然有种奇思妙想。



    能不能顺着雨幕游到天上去?



    他的眼皮微微颤抖,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他,看见了老虎瞳孔中的一根根细纹,穿过雨幕瞧见了戏子们脸上挂着的泪痕。



    那不是雨水。



    耳中也听到了雨点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见了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滩水花。



    时间像是减缓了。



    这场雨下到了李应当的心坎里,他的嘴角不自觉上翘,脸上挂着一串发自内心的微笑。



    轰隆——



    狂暴的雷声再度响起,连大虫也离开了。



    场中只剩下他一位看客。



    戏已开场,就算是空无一人也得把它演完,这是规矩。



    更何况还有一人。



    台上的戏子们依然在全心全意地进行表演,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受到了这场大雨的影响。



    李应当坐在原位,视线穿过雨幕,耳边清晰地捕捉到了唱曲声。



    福至心灵。



    他用手轻轻敲着桌子,时快时慢,将戏台之上的声音与这片大雨连接在一起。



    双方相互配合,最终戏曲迎来了高潮。



    那对相爱的人并没有迎来化蝶的凄美结局。



    而是相约而逃。



    逃向了一处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着平淡却又有彼此的生活。



    这种结局,确实不及化蝶凄美,但李应当更喜欢。



    一定得是深刻的悲剧吗?



    他更喜欢欢喜的结局。



    “好!”



    李应当从腰间摸了一把碎银子,扔向台上,然后站起身热烈鼓掌。



    场中看客唯他一人。



    他的鼓掌喝彩声却传遍整片空地,宛如千军万马。



    当他张嘴时,狂风灌入喉中,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嘴里。



    一口饮下满山风雨。



    痛快!



    戏台上的十数道魂魄忽然化作两道,分别为一男一女,脸上挂满了泪水。



    两人手挽手,朝着李应当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