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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吞天赋,我以肉身镇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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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纸难书
    在某个小房间内,李应当做着一些准备工作。



    他看着自己放置桌上的一些物事:



    一个白色小瓷瓶,一个红色小瓷瓶,一包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黑色药粉。



    白色小瓷瓶上贴着黄底黑字的标签,上面写着“血气丸”,他晃了晃听见里面有几颗药丸滚动的声音。



    这件宝贝是从之前的绣花鞋男子身上缴获的,因为拿不准是什么所以一直没有使用。



    经过师父的检查,这东西的确是血气丹。



    炼腑突破到换血必备,是一种较为珍稀的丹药。



    那个红色的小瓷瓶中装着魏师父给的疗伤丹药,一共三颗,可以内服,也能够碾碎后涂抹在伤口处。



    最后的黑色药粉用来泡水喝,可以提神醒脑。



    此外,他还掏出了从绣花鞋汉子身上摸出的几封信,信纸泛黄说明有些时候了。



    之前一直没有打开,如今有时间。



    他打开了第一封,上面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这些字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个水平面,几乎同高,可以看出写信人饱含心意。



    “大兄,你从军了么?自你离家后,你独自在外面闯荡已有三年,还是村长告诉咱们,说大兄你加入了岳家军。”



    “阿爹阿娘很高兴,但又有些担忧。”



    “岳帅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很羡慕我们家。但阿爹阿娘却很担忧,与其做英雄而死,其实他们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小妹会日夜为大兄祈福的。”



    这似乎是绣花鞋男子的妹妹寄给他的。



    岳家军?



    岳家军向来军纪严明,绣花鞋男子怎么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李应当带着疑惑,翻看下一封信。



    “大兄请放心,阿爹的病已经好多了,最近可以下田。村里都很关照咱们一家呢,大家都说阿兄是好样的。”



    “最近我帮一大户人家的作绣,是县里的齐员外,给的工钱可多了。”



    “阿兄可吃好穿暖?这点钱阿爹要我为你寄来,请放心收下。”



    “咱家有钱了。”



    按理来说,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那绣花鞋男子怎么会……



    怀着疑惑,李应当打开了第三封。



    “阿兄,齐员外家可真好,允许我用他们家的材料做一双鞋给我穿,我做了一双红色鸳鸯绣花鞋,可好看了。”



    “岳帅带领你们打了胜仗,村里人都说阿兄也有功劳。阿兄的赏银被村长亲自送到了咱家,咱家可有面儿,阿爹很高兴,拉着阿妈和我喝了点酒。”



    “阿爹说这个酒叫作女儿红,是他年轻时花费了大心血弄来的两坛,已经埋了十多年了。这两坛本来是在我出嫁时才打算开的,今天破例开了一坛。”



    “阿爹喝醉了,说了很多话,多是关于你小时候的糗事,最后阿爹说着说着把话头引到了我身上。我明白阿爹的意思,这世道女子难活,其实我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阿爹怕家里条件不好,给不起嫁妆,嫁人会遭欺负受白眼,所以一直没同意我嫁出去。”



    “阿妈却哭得很难受,听你立大功,她的第一反应是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近来村子里又开始收税了,加重了三成,但咱家还过得去。”



    绣花鞋……李应当想到了汉子脚上穿着的那双鞋子,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目前为止,从这三封信能够看出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除了最后的收税加重,都是好消息。



    李应当打开了第四封,情况直转而下。



    “我之前说村子里收的税更重了,可没想到还是说轻了。收税后没多久,那边又来人了,说最近战事吃紧,为保证前方将士有力气抗敌,一年两税变为了四季税。”



    “朝廷收税一直都很勤快,其实上一次收的税就是四年后的呀!”



    “岳家军最近打了败仗,他们说阿兄你所在的那支部队是叛徒,可我也听有人说这一切都是朝中大人的命令,阿兄在快要胜利时被叫了回去,导致战事失败。”



    “齐家把我赶了出去,官家也来了,不仅收四季税,还要收回之前的赏银,可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呀!”



    “阿爹据理力争,最终被气得大病一场。家里出不起钱,官家要把我们的房子收了,阿娘宁死不屈,被一个叫郑屠的家伙打断了双腿。”



    李应当的视线顿了顿,心里有些戚然。



    他发现这张信纸的后半截颜色有些变了,像是曾经被泪水打湿了一般。



    “阿兄,他们要拉我给齐家做丫鬟。”



    “阿兄,你还记得我之前有封信说的出嫁一事吗?其实我早就有了心上人,你也认识他,小时候咱们三个在一起玩得很开心。那时候你时常警惕那家伙,说他对我有想法嘞。”



    “前些日子他的消息也来了,战死北方。”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想到阿爹阿妈,我最后同意了。”



    “可是,阿妈为了阻止我,撞在床角而死。阿爹本身身体不好,被活活气死了。”



    “阿兄。”



    此处泪痕尤甚,还有零星血渍。



    “家没了。”



    最后是一页带有香气的精良纸张,和之前的书信用纸截然不同,档次高出许多。



    “先生武艺高超,齐家特招聘先生为护院。近来有要事需要先生帮助,如果能够解决,齐员外会亲自赏赐你一件珍宝。”



    “杀杀杀!”



    他在读完这面之后下意识地翻了面,背后用潦草的字迹写满了“杀”字。



    李应当安静许久。



    他看到了那位仍不知名的绣花鞋男子,癫狂地在纸上写满杀字。



    为了靠近齐员外报仇,不得不接下一系列仇家颁布的任务。



    齐家有错吗?当然有。



    对方也知道最大的过错不在齐家,但那位实在是过于庞大,根本无从下手。



    几千年的制度是一座压迫在人心上的大山,令其连讨公道的念头都不敢有。



    最终只能被迫报复在齐家身上。



    李应当缓缓把信放下。



    他突然觉得这几封信好沉好沉。



    家书抵万金,便是如此吗?



    他的思绪突然飘得很远,一切纷杂念头都在读完这些信件之后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收住这些心思,只觉得浑身恶寒。



    李应当相信这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完蛋了。”



    都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李应当对于历史与政治的了解并不算深入,但受过高等教育的他具有一定的超越时代局限性的眼光。



    之前所说乱世,指的是国与国,部族与部族之间接连开战导致的乱世。



    如今,烈火亨油的大乾王朝之下隐藏着诸多凶险,短短几年,竟有了王朝末期的乱象。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涌上李应当的心头。



    变强,归根到底还是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