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意外妖化的蛇口兔应当保留了原有的习性。
当然原本大家并不是这么叫它的——自从上天瑞改了它的名字后才如此。
它并不是一种受欢迎的动物,虽然外貌可爱皮毛颜色少见,但常常有人在丢失鸡的时候,在院子里找到一些粉色的绒毛。
但是蛇口兔究竟属于兔子还是蛇呢?
张天瑞也说不清,它既有兔子灵敏的听力,又有蛇的优秀嗅觉,而且不惧雄黄,频繁发情。
不过好在蛇口兔保留了卵生的习惯,虽然一胎好几个一年好几胎,但被一些鸟雀干扰着存活率持续低迷。
张天瑞看向蛇口兔聚落处的巨大身躯,即使处于妖化中,它任然保留了群居的习性,不过那空地对于蛇口兔明显太小了,它只得绕着空地外的树林一圈又一圈,最后把头塞到空地里依偎着其他兄弟姐妹。
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巨大的由蛇的身躯构成的巨大堡垒,从层层鳞片中又能窥见点点粉色绒毛,而绒毛之间偶尔会分泌出一点腥臭的液体,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
那巨型蛇口兔或许只是轻微的呼吸着,而身躯在不断吞咽空气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带动着身体涌动,就像一根不断泵水的水管一般。
这场景让张天瑞觉得恶心。
蛇口兔妖化前畏火,它身上的绒毛是极好的可燃材料,往往沾上一点火星便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全部燃烧殆尽。
张天瑞带着厚重的鼻音悄悄耳语:“叔,你让几个人绕着过去,我们先包围他,等会我两上去后让他们做一个火墙,不让蛇口兔跑出去。”
但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两句:
“再挖一个防火坑,别把整座山烧了。”
赵坚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也是张天瑞教的,随后和其他人低语几句,一群人便围绕着这蛇口兔聚落散开了。
张天瑞这次准备了好几种火药,相对稳定的给了护卫队的其他人,而那些不稳定的被封好藏在自己身上不过张天瑞并没有打算靠着火药威力伤害到蛇妖。
这不现实,或许自己会先于蛇妖被炸死。
远处几人举起手比了一个ok,张天瑞明白时机到了。
风,在山林间悄然掠过,卷起起几片叶子又随后抛弃。
砰!张天瑞和赵坚脚边的树叶炸开,露出了一片空地,黑色的泥土向下凹陷——那是两人蹬地造成的反冲。
张天瑞像是捕食的猎豹,又像怒吼的雷霆,手中的枪尖带着白色的流光划过疾风向蛇妖窜去。
在他的视野里,黑色的蛇躯迅速放大,甚至带着残影,恍惚之间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奔到了何处。
但张天瑞也不需要判断。
哧!
原本平静的蛇躯体忽然疯狂扭动,在地上掀起层层泥沙。
张天瑞终于看清了这条蛇妖的全貌,它居然还保留着粉色的兔头!
但无论它的头是何种动物,都不影响张天瑞进入下一计划,他将手探进背包,拿出一个黑色的如西瓜大小的球体。火折子一抖,上面的引线便被点燃。
张天瑞疾速将他抛出,像是丢掉了什么晦物。
这是张天瑞的黑工坊出品——自制闪光弹,他用不同比例的火药混合,灵机一动加入了一些金属粉末,于是一个新产品便出现,它的缺点和前辈一样,极其不稳定就像此时。
嗙!
在引线还没烧到尽头时便在空中炸开,张天瑞急忙跳起来捂住赵坚的眼睛。
一道刺眼的白光以闪光弹为中心散开,强烈的视觉刺激甚至让这片空地出现了如同在真空般的短暂寂静。
兔头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大量的泪水,接着不断无规律的旋转着,张天瑞甚至从兔子表情里看见了痛苦。
这正是张天瑞计划的第一步,先封锁对方的视线。
接着张天瑞拿出了黑色的手弩,简单的上弦后露出了其中外观诡异的箭,与其说箭不如说是一个密闭的竹筒,两端被融化的玻璃封死,看上去像是过年点起的爆竹。
扑!叠起的低沉发闷声响起,竹筒脱弦而出,并不只有张天瑞,所有护卫队成员都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弩。
竹筒轻轻的滴在蛇身上,甚至有些都没碰到蛇——手工制作的手弩弹力着实有限。
但张天瑞也没打算依靠手弩对蛇妖造成什么伤害。
啪啦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无数的颜色从竹筒中喷涌而出,有液体有粉末,瞬间在巨蛇周围构成了一道道彩色的屏障。
那是雄黄粉、生姜粉、辣椒粉、胡椒粉,还有类似鱼腥草这样气味浓郁的草本植物榨出的汁液。
那竹筒本是张天瑞改良玻璃后制作的调料罐,现如今居然被用于实施他计划中的第二步——封锁嗅觉。
虽然知道这蛇妖不怕雄黄,但这样浓郁的气味多少能够阻挡他对人的定位。
而仔细看过去,张天瑞等人鼻腔早已被棉花堵死。
蛇妖在粉末中翻滚,但这只会让它沾染更多的气味。
倏尔,蛇妖带着五颜六色的眼泪往一个方向疾驰滑行。
“起火!”
张天瑞因为堵住鼻子而变得沉闷的声音响起,一道火墙忽的从地上升起,将蛇妖包围起来。
“这下终于是抓到你了。”
张天瑞心中不免有点遗憾,本来在初步计划中是考虑使用粉尘爆炸的方式炸死那蛇妖,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既不能控制好粉尘密度也不能控制好爆炸威力,甚至不能确保蛇妖死亡。
于是在一次一次的优化中选择了这样的计划。
蛇妖从火焰中返回,原本带着粉色绒毛的头颅如今是一片焦黑,甚至带着一丝丝辣香。
那是刚才被腌入味了。
蛇妖的兔耳竖起,长长的耳朵几乎和地面垂直,细微的朝着火焰噼啪的响声处颤抖。
张天瑞急忙止住了打算乘胜追击的赵坚,这蛇妖的兔耳是他之前没想到的,生物的形态结构代表着它有怎样的功能。
受到上一世地球的教育,在张天瑞的思考中,从来没有把蛇和听觉联系在一起。
火焰舔舐着周围的树木,一条翠绿幼嫩的枝桠被热量吮走了水分,于是它决定报复始作俑者。
“啪!”
在这片寂静里,掉落在赵坚头上的树枝声是如此的明显。
那眼中失去光泽,被各种辛辣粉末包裹着的兔头猛地朝向张天瑞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