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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明末之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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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戏语
    离了客栈,走出高城,阌乡到陕州的路要平坦一些,空中的云稀薄得像是挂在天穹的轻纱,下雨之日依旧遥遥无期。



    出城后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停在了树荫下休息,舌头在不远的树下打起了鼾。



    良找上了我,朝着远处示意。



    来到四周无人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问。



    “岁爷,昨晚你应该去过酒楼了吧?”



    “何以见得?”我反问。



    本以为良能长篇大论,分析一通,从中剥丝抽茧,发现蛛丝马迹,结果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



    “直觉。”



    我摩挲着下巴沉吟,“这莫非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第六感,良你虽然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其实对青楼也很关注吧?”



    “你大可不必这么说,我一点也不关注。”良面瘫似的脸隐隐有青筋鼓起。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能感受到岁爷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侠气,也是我曾经想要追寻的,在湖边那晚是如此,在水沟村亦是如此。”



    “我还以为良你脑子开窍了,没想到是开窍的是其它地方。”



    良望着我摇头失望的神情,眼看就要捏紧拳头了。



    “没错,我昨晚确实去了一趟酒楼。”



    我收敛了一些笑意,将昨晚之事告诉了他,一些旁枝末节隐去不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完福王的消息,眉头却皱得更紧。



    “毕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要想接近难度可想而知,岁爷可有良策?”



    我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非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徒增变数,一切等到了洛阳再说。”



    “舌头怎么办?他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良又问。



    我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要靠你了,你与舌头搭档了那么久,让舌头回心转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罢我找了一处阴凉地乘凉,良还驻足在原地沉思。



    良在愁舌头之事,我也在愁。



    我愁的不是洛阳之行,而是这纷争不宁的乱世。



    阳光无法照见的地方,泛黄的枝与叶在阴影中摇晃。



    落叶被干燥的风卷起从上头吹过,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一只皓白手腕伸了过来,悄悄夹起落叶,从肩上拂去,又顺势遮住了我的双眼。



    “猜猜看我心里想的是谁?”



    “穗儿,你让我猜你的想法,蒙住我的眼睛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我怕你一看过来,我就全交代了。”



    “原来穗儿这么怕我的眼睛,那我以后只要负责看着你去抓肉食,看着你去拾柴做饭就可以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满穗发出抗议。



    我自信满满地说:“好了,不管你之前想的是谁,现在想的必定是我,我猜得可对?”



    “啊?你这也太耍赖了。”



    她自知中计,松开了双手,眉间写满了不服。



    我笑着打趣,“那不然呢?我又不会读心术。”



    “琼儿从早上开始就好像很开心,你对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轻声质问。



    “为什么不能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她据理力争,“琼儿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对你做些什么?”



    “付出同样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就像我帮你捏腿一样,我也很高兴。”我理所当然地说。



    她微微一愣,咬着薄唇,微红着脸,说不出话。



    “还不是因为……因为……”



    “不信你替我捏捏肩,说不定比琼儿还开心呢。”



    满穗将信将疑地坐在我身后,一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捏了起来。



    我半眯着眼,慵懒地坐在树下。



    只觉整个人舒服得像冰雪融化般,如同水滴流入了河流中。



    被按过的地方有种异样的酥麻感。



    她捏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问:“舒服吗?少爷。”



    我欲盖弥彰地连连摇头。



    她站起身,鼓着脸颊,面露不悦地看着我。



    我嘴角一勾,拉住了她,将一颗东西塞入了她手中。



    她错愕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



    “这是我从梨香阁后厨买的,一共有两个,这个是给你的。”



    她双手接过,捧着番薯,注视许久,惊喜之意还未褪去,点点晶莹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千万别说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之类的,恩将仇报得寸进尺的话。”我神色悠悠地说。



    “你想得美!”满穗抽了抽鼻子,恼恨地抓起我的衣角擦起了泪。



    拾掇完,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听说吃了番薯可以长寿?”



    “你信这个,还不如信吃我可以长寿。”



    似乎我一张口就有让她生气的能力,她又撅着嘴不高兴了。



    “我不吃吃看怎么知道?”



    她俯下身子,纤薄的唇慢慢靠近,在侧颊上停留。



    唇瓣分离之际,她说了一句“果然是假的”就粉着娇颈跑开了。



    被满穗这么一闹,心中的愁丝也跟着她的离去一扫而光。



    我叹了一口气,心中空空落落的,竟一时陷入了迷惘。



    下午的路程风平浪静,讲完了西游记我就给她们讲白蛇传,讲聊斋志异中的好妖怪。



    到了晚上是良和舌头值夜。



    良闲来无事,在篝火旁拿出影子戏摆弄着。



    支架从白幕两侧穿过,火光在白幕上映出一白色。



    他拿着手中的皮影仔细琢磨着,神情过于专注,甚至没发现我靠近的身影。



    “良,想学影子戏吗?”



    他吓了一跳,见到是我才松了口气,“岁爷会影子戏?”



    “我不会,但我知道一个人会。”



    “谁?”



    我并未回答,而是来到满穗的床铺,戳了戳她的脸。



    或许是发现在我身边没有蚊虫,又或者晚上方便叫我陪她们去解手,小羊们的床铺都离我的床铺比较近。



    在我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睁开的眼睛。



    “干嘛?”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小,怕吵醒琼华。



    “我想看你的影子戏。”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又嘀咕了一句,“看在番薯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