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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明末之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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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医书
    道上行人并不多,大多是些老弱妇孺。



    我牵着琼华的手,循着卫兵的指示找到了医馆,却发现门扉紧闭,敲门也无人应答。



    一位老叟拄着拐杖路过,叹了口气,好心提醒道:“你们是来找钟大夫的吧?他的儿子病故,钟大夫前段时间回老家处理后事去了,唉,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谢过了老叟,听着拐杖渐渐远去的声音,略微沉吟,心中有了打算。



    “岁哥哥,天意如此,琼儿不治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琼华拉了拉我的手,明显不想让我为难。



    我笑着摇首,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



    “不行,穗儿的哑病都让我给治好了,本神医的招牌可不能让小琼华坏了去?”



    眼见四下无人,我将门上的锁握在手中,只听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



    推门而入后又将门掩上,医馆内已经有些落灰,我拿起桌子上的两本医书,弹了弹上面的灰。



    “《本草纲目》,《医学正传》。”



    没想到在这能看到两本医学典籍,我难掩心中的欣喜,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麻黄,炙甘草,桂枝,石膏……”



    药炉中嘟嘟煮着中药,还好医馆的药柜留余了一些常见的药材,解了燃眉之急。



    “琼儿以前生过病吗?”



    我用蒲扇扇着药炉,琼华本想帮忙,被我勒令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好好休息。



    “听我娘说,我四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我却有些记不太清了。”



    她目视着药炉翻滚而出的雾气,斜着脑袋,似乎在仔细回想,声音依旧软糯异常。



    “当时只记得听到了一声很大的雷声,我被吓到了,生了一场病,吃了很苦很苦的药才好。”



    琼华四岁的时候不正好是天启大爆炸的年份?



    我微怔片刻,揭开药炉的盖子看了一眼,拎起药壶倾斜,将煎好的药汁注入瓷碗之中。



    “原来琼儿怕苦呀!”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可是琼华皱起的小脸出卖了她,光是闻到的药味就让她捂住鼻子,此刻慷慨就义的模样让人啼笑皆非。



    将药吹得更凉了些,我摸了摸碗壁,温度差不多合适,便端起碗,坐到琼华面前,舀起一勺药汁,放到她的唇边。



    琼华听话地张口,蜷起了秀眉将苦药吞咽了进去。



    不多时,碗里的药已经见底。



    “琼儿现在感觉如何?”我轻柔地擦干琼华嘴边的药渍问。



    “感觉好多了。”琼华说。



    我伸出手,抚上了她的额头,不由皱眉。



    “怎么还是这么烫?”



    “药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起作用的,不用担心。”



    琼华反倒安慰起我来了。



    我将剩下的药汁倒入水囊中,准备路上继续给琼华喝。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嗯。”



    我犹豫了一下,将两本医书揣进怀里,在原本放医书的柜台上放了五两银子,才牵起琼华的手离去。



    第二天下午,快要日落时,我和琼华在去阌乡的官道上追上了良和舌头一行人。



    “是岁哥哥回来了!”翠儿大声喊道。



    “岁爷,您可算回来了,看您这样子,莫非和官兵交手了?”



    舌头看着我衣襟上的小口子,顿时有些吃惊。



    “别提了,没和官兵交手,差点和野蜂干了一架。”



    我拿出用芭蕉叶包裹的蜂巢分给众人,小羊们分走了一大块,良和舌头也各得了一块。



    “哇,是蜂蜜,好甜!”翠儿舔了一口,惊喜地叫道。



    舌头眼前一亮,搓了搓手,“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岁爷,还是您本事高呀!”



    红儿听见舌头的话,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翠儿,你慢点吃,姐中午吃饱咧,额这块也分你一半。”



    我想起医书上所言,出言道:“红儿你自己吃吧,翠儿年纪小,一次不宜吃太多。”



    红儿道过谢后,才小口吃了起来。



    满穗明明是一行人中第一个发现我的,却没搭理我,而是拉过琼华询问。



    “琼儿,你的病好些了吗?路上可有危险?”



    “穗儿姐,我喝了药感觉好多了,路上倒是没什么危险,就是岁哥哥爬树采蜂窝的时候衣服被树枝划破了。”



    满穗这才松了一口气,似乎闻到了琼华身上的苦药味,看着手中的蜂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傍晚时分,众人美美吃了一顿干粮拌蜂蜜,满穗和小羊们分别去拾柴火,我不放心就跟了上去。



    日落之下的山林树影婆娑,鸟鸣声没了踪迹,枯叶在脚下轻轻折断,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愈发清晰。



    满穗转过身,淡淡问道:“你不去照顾琼儿,跟着我作甚?”



    “因为某人说过怕黑,我不放心。”



    我随意捡起了一根干枯的树枝折成两半作为柴火,心头一动,笑着打趣起来,“穗儿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满穗呆滞了一下,旋即恼道:“谁……吃醋了?我才没有呢。”



    “是吗?”



    我用怀疑地目光看着她,凑近了一些,看着她睫羽轻轻颤动,与她对视着。



    满穗一下子紧张起来,粉唇抿成一线,侧过脸去。



    “哼,在岁哥哥眼里,莫非我是不明事理的女子?”



    “怎么会?穗儿冰雪聪明,兰心惠质,想来心中有事定不会瞒着我。”



    满穗听见我这么说,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却又意识到不对,板起小脸。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吃醋,不过只有一点点。”



    她努力比划着,试图将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缝隙缩小,接着继续说。



    “红儿翠儿无家可归,而琼儿有家不能回,我们……都是无家之人。”



    “相处多日,感觉就像多了三个妹妹一样,看到琼儿安然无恙,我也很高兴。”



    我轻声道:“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为家人在身边,我家穗儿不是像姐姐一样把她们当成家人吗?”



    听到“我家穗儿”这几个词的时候,满穗冷淡的小脸终于有了暖意。



    她问:“岁哥哥想怎么安排她们?”



    我如实回答,“我打算送琼儿回她爹娘身边,红儿和翠儿姐妹俩肯定不愿分开,寻一家忠厚敦实又愿意收养的人家,对她们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那我呢?”



    “唔……还没考虑好。”



    “哦。”



    她毫无起伏的语气中蕴含了藏不住的委屈。



    我笑意不减,“因为不需要考虑,自然是我去哪,你就去哪。”



    她这才莞尔一笑,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会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