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一次看到这种目光是在夜晚的篝火旁,当时她说:“要是当初和爹爹一块去就好了。”
她那个时候就这样平静地看着篝火,仿佛目光穿透时空,回到了当初她和她爹离别前。
我心中一软,我知道的,她一直都这么执拗。
为了找出她爹的凶手,她一路从甘泉走到了渭南,去了长安之后,又辗转来到华州,整整找了三年也没有放弃。
她离家时不过才十岁而已。
这中间受过了很多苦,历经了很多磨难,碰上过歹人,也遇见了善人。
虽然满穗开始只是含糊其辞地提了几句,但是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还是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她可能担心我像她爹爹一样一去不回吧,毕竟在她眼中,我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行,你跟我一起去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许乱跑。”
“恩,没问题!”
她一口应承下来,答应的很干脆,事实上她除了某些时候,一直都很听话。
“良,你在这保护好她们。”
我嘱咐一句,在这里面也就良比较让我放心。
舌头那几下子对付一两个普通平民还行,要是真涉及危险,绝对不会在意小羊们的性命。
良双手抱刀,倚靠在一棵树旁欲言又止,似乎不太建议我以身犯险,却没有说任何矫情之词。
他轻轻颔首道:“诸事小心。”
我朝着官兵的方向大步追去,满穗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下山容易上山难,官兵已经走远了距离,想要追上,这个速度可不行。
我蹲下身,示意满穗上来,我背着她。
片刻,一具娇小的身体趴在了我的背上,双手环住我的脖颈,双腿夹住我的腰肢。
我拖着满穗有些轻盈的身躯,避不可免地触及到她的腰臀。
有些绵软,像是面团,包裹在裤裙下的臀儿大概是她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了。
“小丫头片子,还是有一些肉的嘛。”
我情不自禁地小声呢喃了一句。
满穗的头就靠在我的肩上,脸上甚至能感受到她轻轻的鼻息,这番话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满的嘟囔着,略有些委屈。
“人家才不是小丫头呢,按照年龄来算,再过段时日就可以嫁人了。”
“不行!我家的穗儿没长成大姑娘之前不许嫁人。”我反驳道。
“那是几岁?”
我佯装思考着,含糊其辞,“起码也要长大一些才行。”
“那……我不嫁人的这段时间……岁哥哥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纤细白嫩的手臂紧了紧我的脖子,贴在我的耳边小声问,我的脸甚至能感受到她吐出的灼热。
“会的!”我给出了答复,几乎没有犹豫。
她轻笑着,打趣似地问:“那我一辈子不嫁人,岂不是就永远陪着我了?”
我的喉咙忽然感觉有点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傻丫头,你不嫁人?莫不是想嫁给哪个妖怪?”
“唔,让我想想,动物成精就不考虑了,毛多还长得吓人,都没岁哥哥一半好看。”
“最好是花草树木成精,欸,有了,番薯妖不错,饿了可以让我啃两口,麦子妖也行,让他自己种地,自己浇水。”
“你还真挑上了?讨打!”
我本来想和往常一样敲她的额头,却发现腾不出手来,只能就近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呀,疼,呜呜呜,穗儿不敢了,穗儿知错了!”
“知道错哪了吗?”
她试探似的说道:“我不该想着吃独食,应该和你一起吃?”
我一时语塞,抬起了手掌准备给满穗另一半的臀儿对称一下。
侧眼望去,只见满穗已经闭上了眼,绷起小脸的笑意,做好了屁股挨打的准备。
她悄然睁开了眼睛,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双蓝色的眸子变得清晰,像是一池明澈的幽潭,明明已经清澈见底,却还是勾魂摄魄,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微怔之后再也憋不住笑意,纤颈微摇,话语轻细,“嘿嘿,岁哥哥在偷看穗儿吗?”
我强硬地转过头,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哪里需要偷看?穗儿都差点将笨蛋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哪有?爹爹经常夸我聪明的。”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追出去不远了,我加快脚步,在山道中疾驰。
追上他们了!
我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隐约可以瞧见官兵上山的身影。
满穗轻盈跃到地上,裤裙垂落,遮住了嫩白的小腿。
我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在这等我。
满穗点了点头,秀发垂落,乖巧而温婉。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从腰间将短刀解下,塞到她手中。
这把刀原先就是她藏在身上的,拿来防身正合适,随后我转身朝着官兵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名官兵,他们扛着不久前刚拿走的干粮,比其他人走得慢了一些。
我悄无声息地接近,几个呼吸间已经来到了两名官兵身后,一丝妖力凝聚在我的指尖,点向他们的耳后。
妖力侵入到他们的昏睡穴,两名官兵刹那间倒在地上,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肉体倒地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前面四名官兵的注意。
他们转头看到了我,慌忙想要拔出刀,有一名胖官兵摸向了身后黑色的袋子。
“贼人受……”
话还没说完的官兵来不及拔出刀就被我快速接近,一只手毫不费力抓住他的甲胄,将他提起来,砸向了拿黑袋子的胖官兵。
两道身影倒飞出去,惨叫过后,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胖官兵手中的黑袋子掉在了地上,露出一截黝黑色的铁质圆管。
一名官兵终于拔出了刀,怒骂一声冲了过来,用力朝我的脖子砍去。
我侧身避开,来到他身侧,抬手劈向了他的后颈,一记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
此时场上只剩下那名为首的官兵,他持刀的手忍不住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中流露着恐惧。
我捡起地上的黑袋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不急也不缓。
他转身便逃,没有丝毫犹豫。
我身影再度逼近,踢向他的背后,他重重地摔倒在路旁,传出一声闷哼。
“穗儿,可以出来了。”顷刻间击败了六人,我确保他们无还手之力后喊了一声。
“岁哥哥,你没事吧?”
满穗从树后面出来,她心头一惊,忙跑了过来将我身子检查了一番,见一切无恙,才松了口气。
“穗儿放心,区区官兵奈何不了我。”
我笑着将黑袋子背在身上,对官兵调侃道,“又见面了,官老爷。”
“好汉饶命!”为首的官兵挣扎起身,做出了一个祈饶的动作。
“我问你答,答得让我满意,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官兵开口道:“这……除军中机密外,其余定然知无不尽,尽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