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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明末之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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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舒筋活络
    少女锤了锤膝盖,双腿微错蜷起。



    她的腿有些瘦,衣服贴在上面,勾勒出柔韧的曲线。



    暴露在衣服外面的脚踝透露出纤细的骨感,布鞋有些破旧,包裹着白嫩的小脚。



    我柔声开口,“是走累了吗?我帮你揉揉。”



    “我……嗯,好吧……麻烦岁哥哥了。”满穗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看到周围人都睡下了,才慢吞吞地将腿伸了过来,盯着火堆不敢看我。



    我轻轻触了触她的腿,按了按小腿上的几个穴位。



    “唔……”满穗忍不住小声嘤咛了一声,贝齿咬着嘴唇,少女娇小曼妙的身躯微微战栗。



    我放缓了按压的力道,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踝。



    为了方便,我将她的鞋脱了下来。



    她的脚白嫩纤瘦,像刚剥开的玉笋,只有五粒圆润的脚趾稍微肉多了一点。



    “岁哥哥,好看吗?”



    直到耳边传来满穗有些羞恼的声音,圆润的小脚趾在我手里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盯着看的时间有些长了。



    “好……好瘦,找穴位都找了半天。”



    我回过神来,昧着心找了个借口掩饰,又捉着她的腿儿,放在膝上,帮按压足底,疏血通络,缓解一路远行的疲惫。



    这之后我们谁都没再说话,我专心地揉捏着柔软的小脚。



    满穗下半身在我怀里,可能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累,脑袋轻轻地倚在我肩上,几缕调皮的发丝钻进了我的衣服里,微痒。



    不知过了多久,她缩起身子,夹着双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我询问。



    她窘迫地揉着手心,脸色泛红,“想解手。”



    我放下她的腿,将鞋穿在她的脚上。



    她又拉了拉我的衣角。



    “嗯?”我疑惑不解。



    “我怕黑。”



    我拾起一根篝火里燃着火焰的木柴,带头向着树林里面走去,却发现她跌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又怎么了?”



    她乌黑的发半遮掩着面颊,原先雪白的脖颈一片潮红。



    似乎很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好像委屈得要哭出来一样。



    “腿软,走不动道。”



    我无奈扶额,蹲了下去。



    “上来吧,我背你去。”



    到了杂草茂密的地方,她的脚步依旧很软,踩在草地像是踩在棉花上面,但已经可以站起身子了。



    我背过身去,在寂静的深夜,淅淅沥沥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楚。



    少女整理好衣物,出现在我身后,这次她没有选择拉我的衣角,而是牵起了我的手指。



    “夜深露重,容易着凉,我们回去吧。”



    我叮嘱一句,捏了捏她冰凉又柔软的手。



    第三日天还未亮,良是被噩梦惊醒的,满头冷汗,大口喘气。



    “怎么了,良,中邪了?”



    舌头笑着调侃了几句。



    “你昨天不是给他收尸了吗?怎么还赖上你了,这鬼也忒不是东西了!”



    “要我说就不该多管闲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例子还少吗?”



    “舌头,你的舌头实在痒了的话,本神医可以给你治治,现在先去把鸡处理了,清洗一下拿去烤了。”



    我拖着两只野鸡丢给了舌头。



    我本就是山中的太岁,山林之中是我的主场,在山林中抓点肉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舌头尬笑一番,提着鸡去远处的溪边了。



    “良,是做噩梦了?”我问。



    三只小羊还在沉睡,满穗在准备烤鸡用的柴火。



    “岁爷,你知道……天启大爆炸吗?”



    良惊魂未定,揉了揉眉心,迟疑地开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岁爷。



    我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事情。



    “略知一二,天启六年京城发生了一起大爆炸,据说死了两万多人,连当时不满周岁的皇太子都受惊而死,才轮到如今的皇帝坐上龙椅。”



    我和良都没觉得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有什么不对。



    “当时我和我爹正在看三打白骨精的皮影戏,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满地都是尸骸,醒来之后就剩下……我和我爹手臂,这个噩梦,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良喘着粗气,看着双手,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仿佛此时此刻手里还拿着他爹的断臂。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小哑巴,她找到了她的仇人,可以随时向我复仇,可是我的仇人却再也不可能找得到了。”



    满穗眼眶泛红,咬着牙,冷冰冰地说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我揉了揉满穗的脑袋,见她发丝微乱,便给她整理一番。



    “良,这一点你可就错了,满穗的仇人不只是你,还有将她们家逼入绝境的幕后掌权者。”



    当然也包括我,想到这,我的心绪乱了起来。



    “你的仇人想来也不只是天灾。每逢天灾,朝廷都会发下抚恤,足够你在京城生活,不用猜我也知道,抚恤到不了你们这些灾民的手中。”



    “乱世赶上灾年,活着本是不易,可是那些豪门贵胄,整日饮酒作乐,仓库里有堆积不完的粮食,却还要抢百姓用以活命的余粮,可曾在意过黎民半点死活?”



    “可叹大明太祖皇帝英明神武,当初也曾经过着饥肠辘辘,朝不保夕的日子,看到这些不知如何作想。”



    我拍了拍良的肩膀,趁舌头不在,压低声音继续说。



    “还有一事良你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吧,舌头和尹三瞒着你没跟你说,这次去洛阳不是送小羊去富贵人家享福,而是要送给豚妖做成菜人!”



    “这世上有的人为了能活下去,逼不得已而食人,有的人为了满足自己无穷的欲望而食人,真是讽刺啊!”



    良沉默不语,久久失神,他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就陷入了另一个精神漩涡中。



    “豚妖的故事是真的?”他喃喃地问。



    我坚定地给出答复,“是,他比西游记里的豚妖恶心千倍,比真正的妖可恶万倍。”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那只豚妖,你若是不愿参与,可以在洛阳城外等着。”



    说完我没再打扰良,而是静静地欣赏起了远方的景色。



    一缕晨光漫入山林之中,光线宛若利剑劈开天地,划出了晨昏的分界,越过山脊朦胧的棱线涌来,枯黄的树叶反射着光,透着淡淡的金色。



    远处黑苍苍的山脉绵延着,高耸着,好似一具横在大地上的饿殍,贪婪地吞咽着稀疏的晨光。



    小羊们陆陆续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全然不知等待她们的命运。



    接下来的几天,良都不怎么说话,默默一个人走路。



    我白天讲着未讲完的西游记,偶尔打点肉食给小羊们补补身子。



    期间会找个无人的地方,用短刀切开手臂,滴几滴血在水囊里,留着给满穗喝。



    得益于积年累月的蕴养,太岁的身躯非同寻常。



    天生神力,反应敏锐只是附带,最主要的是那庞大而旺盛的生命力。



    比如刚刚划开的伤口,顷刻间便愈合如初,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虽无法与话本里呼风唤雨的大妖相提并论,却也别具一格。



    满穗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原先苍白的脸也有了一丝血色。



    每当轮到我值夜,夜深人静之时,满穗便会在我身边坐下,陪着我小声地聊着悄悄话。



    这个时候我会提出帮她捏腿缓解疲劳,她红着脸不说话,只是将腿默默伸了过来,这大概是独属于两个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