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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明末之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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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刺杀行动
    现在细细想来,刚才一番话确实欠妥。



    琼华家里被督师袁崇焕牵连,而袁崇焕两年前是被一刀一刀凌迟切片处死的,据说足足被割了两千多刀,割下来的肉还被百姓争相购买。



    这些话难免让琼华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经历。



    我愧疚地从行李上拿了一些果脯出来,果脯是我在来华州的路上买的,如今派上用场了。



    六岁的翠儿这个年纪是最经不住诱惑的。



    我走到翠儿跟前,“刚才是逗你们的,我们不吃人,呐,这是好吃的蜜饯,是我的赔礼,翠儿乖,不哭。”



    她们的手被绑在身前,我便尝试喂给她们。



    起初翠儿有些害怕,可能是被我的外表以及温和的语气信服了,犹豫了一小会儿,张开嘴小口吃了起来。



    “好吃吗?”我柔声问。



    “好吃!”翠儿没那么害怕了,还朝我笑了笑。



    红儿懂事很多,吃完还说了一句谢谢岁爷。



    轮到琼华时,她一直低着头,眼含泪水,我便蹲下身子,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口中斟酌着话语。



    “袁督师……是英雄,你不用怕……我会安全地将你们送到目的地,琼华放心。”



    说完我试探性地伸出手,想用袖子擦干琼华脸上的泪珠。



    琼华怯怯地看着我,意外地没有躲,而是乖巧地让我擦着她的小脸。



    白皙娇嫩的脸颊被袖子轻轻划过,留下几缕绯红。



    我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谢谢。”



    直到走远,我才听到一句声如蚊蝇,杳不可闻的道谢。



    我会心一笑,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位的满穗。



    我想从她那里看到其它的神色,可惜我又一次失望了。



    她像是失去了表情,周围的事物发生在咫尺之间,也无法激起她半点情绪的涟漪。



    我有许多鲠在咽喉的话想对她诉说,但最后都化为了一句话。



    “抱歉!”



    满穗点了点头,不等我投喂就从我手中接过了蜜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要是旁人还会仔细品味一下,她却是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像是应付差事一样,只为了填饱肚子。



    大概就算是难以下咽的食物,她也会这样咽下去吧。



    “岁爷看起来家世不凡,怎么也来淌这趟混水,舌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昨晚和舌头,良他们喝酒闲聊,旁敲侧击打听了以前的事情,他们没漏什么口风,但彼此关系倒是熟稔了不少。



    此时出了华州城,一行人走在山道上,四周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虫鸣声。



    “唉!”我长叹一声。



    “家道中落,我本想去投奔甘泉县附近的亲戚,但早已人去楼空,一路流经此地,经尹三介绍,便想去洛阳另谋生路。”



    “岁爷有所不知,如今陕地已经大旱四年了,甘泉那地方的人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哪还有什么人家!”



    舌头话锋一转,打起了另外的心思。



    “话说回来,以岁爷的本事,哪里不能出人头地?洛阳虽好,却要看富贵人家的眼色行事。”



    “若是岁爷到洛阳后改了主意,可来寻我兄弟俩,大富大贵不敢说,在这世道却也逍遥自在!”



    我摸不准舌头这话是试探还是真心实意,只能敷衍几句。



    满穗的家就在甘泉县附近的村子里,我前不久刚从满穗的家出来,提起甘泉县,她果然有了反应。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中隐约泛着泪光,一股难过的情绪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又很快悄悄压了下去。



    “唉!”



    我又叹了一口气。



    她爹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种种迹象看来,良和舌头多半是杀害满穗她爹的凶手了。



    舌头看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除了小羊对谁都嬉皮笑脸,其实人狠心黑。



    良是个冷冰冰的闷葫芦,身手不错,性子谨慎,有一部分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若不是我感知敏锐,一般人还发现不了。



    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穗想要报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一时没了闲聊的心思,闷头走在山路上。



    很快到了正午,正午的太阳很大,需要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



    小羊们小口吃着干粮,舌头在一棵树下面午憩。



    我吃完了干粮,心中思索着计划。



    这时那名叫红儿的小羊找上了我,原来是她的妹妹翠儿想要解手。



    比起对她们没好脸色的舌头,以及闷葫芦一样的良,找上我也就丝毫不奇怪了。



    我对良示意了一下,解开翠儿的绳子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解手。



    回来后,琼华又窘迫地找上了我,当然也是解手的事情。



    我估计她是不太好意思和翠儿一起解手,果然是大家闺秀。



    我背过身去,听着身后悉悉窣窣的声响。



    “岁爷,你上午说的是真的吗?”



    琼华那软软糯糯的独特嗓音传来,她整理好了衣服,微微泛红的脸颊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羞涩。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哪句。



    “岁爷你难道认识袁伯伯?”



    琼华又问了一句。



    我能听出琼华语气中的丝丝雀跃,然而我下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将它浇灭。



    “不认识。”



    没让琼华失望太久,我继续说道:“我虽未见过袁督师,但袁督师大败金军,我早已慕名许久,虽然如今被朝廷视为罪人,但迟早有平反的一天。”



    “琼华,你呢?你恨你袁伯伯吗?”



    琼华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双褐色的眼瞳里,有迷茫,有怀念,有悲伤,有无奈,却唯独少了恨意。



    我摸了摸琼华的头顶默默无言。



    我是一只岁妖,没想拯救,也拯救不了这个乱世。



    本想带着满穗南下,找个地方安顿好她。在知道这趟旅途的始末后,却无法硬下心来,抛弃只认识了一天的琼华以及红儿,翠儿于不顾。



    休息好后,一行人走了一下午,来到了少华山中,准备扎营休息。



    晚上光线太暗,不方便赶路。



    我们三人约定好了轮流换班休息,随时注意可能出没的野兽或者盗匪。



    第一天是我和良值夜,每人两个时辰。



    前两个时辰是良,到了丑时,良再叫我起来换班。



    我是妖,用不着像人一样休息那么久,闭上眼睛更多的时候是在思索和发呆。



    大约子时左右,快要轮到我换班时,我听到一些动静。



    满穗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以良谨慎的性格和身手,除非良没睡醒,否则她怎么可能是良的对手?



    我睁开眼,悄悄地跟了上去。



    良将满穗带到了湖边,指了指湖边的芦苇丛,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淡漠。



    “行了,你就在这解手吧,最好不要耍花招。”



    良背过身去之后,满穗假装磨磨蹭蹭的脱裤裙,实则在裤裙底下摸索着。



    她摸出了一个扁平物体,在月光的照映下闪闪发亮。



    那是一把巴掌大的短刀!



    满穗持着短刀,用尽全力地冲向良,充满杀意地朝良的脖子刺去。



    那双夜色下依旧明亮的双眼和往昔不同,此刻它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死志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