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蓝色的剑芒宛如闪电般从远处急射而来。剑芒划破天际,发出锐利的剑啸,声响震彻山间。
当~
剑芒和旋转的鬼斧猛然相撞,溅散出火花,震荡起层层气浪,周围树木被吹的肆意摇晃,尘土飞扬。
鬼斧相撞后,控制不住空中飞行姿态,向一旁斜射而去,斧头直直的插入地面,斧柄上有丝丝黑气冒出,黑气中还闪烁着零零散散的雷光。
此时,从天边御剑而来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慌忙从剑上跃下,飘落至白清长身旁。
他急切地问道:“清长,你没事吧?我让你少喝酒,多修行。以你的天赋,早就该达到筑基期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怎么样,被人在山脚下揍了吧,唉……”
说完,他转头看向空中御剑而来的那人,不满地喊道:“师兄,清长受了重伤,你一定要为他做主啊!我之前请求你多给他一枚紫符,你却不肯。”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你看看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满是鲜血,他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刚才,就在白清长陷入绝望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鬼斧突然被一道剑光击飞。他愣了一下,顺着剑光射来的方向抬头望去。当他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御剑飞来时,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地。
然而,接下来他听到师父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不过是精血亏空,灵力枯竭,连重伤都算不上,何谈身陨道消快要死了?
不过,师徒情深意厚,白清长转念一想便明白师父的用意,急忙拱火起来,向着上方喊道:“师父,师伯,你们一定要为弟子报仇啊!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你们呢,就被鬼物打得半死……我……”
半空中,御剑而立之人,听到这对师徒叽里咕噜的喊叫,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心中暗想:“这师徒真是一路货色!我观怎么出了这一对败类?不对,是三个败类。我这师弟还有一名徒儿,真不知他从哪里寻来的,竟和他一个样。而我云游四方,却未曾遇到一名有灵根的孩童,真是造化弄人啊。”
此人正是藏山观现任掌教孙明志,金丹初期修士。白清长的师父名为马明钟,为筑基初期修士。
孙真人一身青衫,白发如云,身长九尺,一张方脸,四平八稳,眉间有一点朱砂,站立飞剑之上,风姿卓绝,不可逼视。
马道长的装束与白清长颇为相似,只是他盘发的簪子换成了金簪。他手持一柄拂尘,眼睛狭小,眼珠如豆芽般不停转动,给人一种醉酒未醒的错觉。
他的鼻子挺大,耳朵黝黑,嘴唇乌紫而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不时还打着酒嗝。不知道他是因为坐飞剑晕得想吐,还是因为喝酒太多胃部不适。
孙明志目光如炬,紧盯着鬼将牛大力,眉头微微一皱,声音如雷般炸响:“你身为鬼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牛大力紧盯着御剑而立的孙真人,心中清楚天时地利皆不利己方,退意渐生。它迅速挥手,命令小鬼们撤回井下,随后开始控制鬼气结界,缓缓将其收缩。
孙真人察觉到鬼将的意图,心中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对方不仅伤了自己的师侄,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怎能轻易放过?
只见他手腕轻颤,一枚紫色小球疾速飞出,拖着一道耀眼的紫光,如雷霆般直奔井口。紧接着,他单手结印,祭出一个刻有五行八卦的黄色葫芦,葫芦口森然地对准下方的井口。
紫色小球撞上鬼气结界的瞬间,立刻裂开,释放出数百道细小的雷蛇。雷蛇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条接一条地钻入鬼气结界。它们在结界内游走,身上雷电不停地鞭打着黑气,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少顷,结界轰然崩溃,鬼物们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如同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地向井下逃窜。阳光像利剑般刺穿它们的身体,每一声哀嚎都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天空中,八卦葫芦蓄满灵力,葫口前方渐渐形成了一圈青色漩涡,旋转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一些正在逃跑的低阶鬼物,忽然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提起,一个接一个地被吸入那旋转的漩涡中。
牛大力抬头望向天空,那颗悬浮的黄色葫芦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心头一紧,顾不得身边的部下,甚至连法器鬼斧都来不及捡起,只见他化作一道黑色烟气,飘入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真人瞧见鬼将逃跑,心中不免着急。他立即单身结印,大喝一声:“疾!”
黄色的葫芦在听到命令后,灵力骤然暴涨,万道黄光如同旭日初升般耀眼。葫口的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强劲的吸引力瞬间爆发,鬼物们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纷纷被迅速吞噬。
不过片刻,八卦葫便将场中所有未能逃脱的鬼物尽数收入其中。孙真人见状,挥手招回宝贝,眼中闪过一丝决心。他准备御剑下井,趁胜追击。
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白清长突然跳起,急切阻拦地喊道:“师伯,万万不可追击啊!”
白清长看见掌门师伯欲要下井追击,不免担心,所以顾不得‘重伤’之躯,立马原地跃起,挡在井口。
孙真人见师侄白清长如此反常,心中疑虑顿生。他袖口轻挥,身形便定在空中,御剑悬立。刚欲开口询问缘由,白清长的师父马道长急忙接话:“为何不能追?”
白清长急促地回答:“师父,师伯,地下藏着一位鬼王,刚才那名鬼将正是它的手下。它们在地下河中筑起了鬼巢,似乎在寻找某种宝物!”
“鬼王?”马道长倒吸一口凉气,酒意顿时全消,甩了甩头,紧张地看向孙真人道:“师兄,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可打不过啊!”
孙真人御剑而下,落到井边,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先封印此井,再回山门与玄虚师叔商议对策。”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清长,语气严肃:“你下去过?具体情况详细说来。”
白清长快速的将他下井的经历一一讲述。
大白天,他们并不害怕鬼王从井中冒出,因为太阳的光芒含有至阳之气,对修为越是高深的鬼物伤害越大。
说完之后,白清长疑惑地问:“师伯,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的?”
马道长笑了笑,回答道:“哈哈,你这呆徒儿,忘了混元镜吗?方圆百里内有邪秽之物,它都能感应到。这法宝有器灵,它告诉了掌门师兄,师兄就带我过来了。”
随后话音一转,语气低落:“说来也巧,我正准备打开第三坛美酒,却被拽了过来,幸好还没开坛,不然真是暴殄天物了。”
白清长听到师父还在惦记酒,不禁满脸惆怅,那些酒水可是他带回观中的,没想到刚下山,师父就喝完了两坛。他忽然想起李二牛的事情,连忙向师父汇报:“师父,我发现了一名有仙缘的孩子,年仅七岁,正是入门修行的好苗子。”
孙真人正在布置阵法,准备封印,一听有灵根者,立刻喜上眉梢,转身问道:“是谁,在哪儿?”
白清长答道:“就是本村的,我去把他领来。”说完,他便去寻找李二牛。
村民们早已看见飞天而来的仙人,打退了鬼将后,他们都远远站着,暂时不敢靠近,生怕鬼物再从井中冒出。
李二牛回过神来,起身寻找兄长大牛,刚才逃命时兄弟俩走散了,现在不知道兄长去了哪里。
人群中有人哭泣,有人哀嚎,共有十几人被鬼物射杀,还有很多人受伤。李二牛找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大牛的身影,心中越来越焦急。
这时,他看见墙角趴着一个穿着很像兄长的人,面朝下,身下流着一滩血迹,背部有一个血洞,受伤的位置正是心脏,显然是被鬼气箭矢一箭穿心而亡的。
李二牛踉跄地走到跟前,紧张地翻开尸体,赫然是大牛的面容,死后眼神中仍透露着恐惧和不甘。二牛呆愣地站在那里,昨天兄长才从鬼门关回来,今天又离他而去,痛苦绝望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他跪在大牛身旁,痛声哭泣。
往昔与哥哥一起玩耍的画面在脑海中回闪,他心中泛起无助感。如果自己能像那些飞天的仙人一样,哥哥就不会死,父母也不会死,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亲戚玩伴也不会死。
白清长远远看见小二牛,看到躺在地上的大牛,心中也有些触动,眼里泛起了泪珠。这孩子得吃多少苦,上天才能放过他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近,柔声道:“二牛,想不想为他们报仇?”
哭泣中的二牛闻声看过去,眼神坚定地说道:“想,仙长,求求你带我修行,我恨这帮鬼物们,我要杀死他们,为大家报仇!”说完不停地向白清长磕头。
白清长也不去扶他,在他看来,引他入道是二牛莫大的机缘,通过磕几个头消除因果,对二牛也是有好处的。
白清长道:“我道法低微,不过另外两人却能教授你,你愿不愿意拜他们为师?”
二牛停下磕头,抬头望去,坚定答道:“我愿意。”
“好,先随我一起将你哥哥收殓,送他入土为安。然后,我带你去拜师!”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井边,此时井口的封印已经加固完毕,孙真人在井旁交代李木一些事情,马道长此时不见踪影。
白清长四处寻找,最终在榕树上发现了斜躺着睡觉的马道长,他的睡姿和白清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