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浓烈的恐怖气息笼罩着整个村落。每家每户都紧闭门窗,偶尔传出几声狗吠,打破了死寂,显得更加阴森吓人。
村中央榕树下有一口水井,井口漆黑,如同通向地狱的入口。其周围画满了诡异的咒文,黄色符篆贴满四周,仿佛在封印某种邪恶力量。
井旁盘腿坐着一位长相秀气的道士,他双目微闭,似在冥想。然而,仔细一看,这道士的脸上竟然洋溢着诡异的喜色。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极其不协调,仿佛在经历什么美好的事情。场面诡异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画面一转,青山环绕间。
“当、当、当”铜锣声震彻山谷,唢呐的欢快音符感染着每一个人,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火星四溅。
远处,人群簇拥着一顶红色的轿子,浩浩荡荡地来到观门前。队伍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新郎服的人,仔细一看,正是白清长。
他望着眼前的道观,心中甚是欣喜。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马向着轿子而去。轿夫们将轿子稳稳放下,新郎官快步上前,掀开轿帘。
从轿子里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红衣新娘,白清长转身背起新娘,步入观中大殿。整个道观装饰得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大殿中央,神像下坐着一位道士,正是白清长的师父。
见到白清长,师父眼中泛起泪光,轻轻道:“清长啊,你终于长大了。”说完,他擦了擦眼角,不再言语。
这时,媒婆催促道:“吉时已到,可以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之后,夫妻二人携手来到新房。
烛光下的洞房,红烛熠熠,满室生辉。
洞房内布置得精美绝伦,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梳妆台上铜镜明亮,玉簪金钗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床铺上,绣着百子图的锦被散发出阵阵馨香。红色的帷帐挂满床头,烛光透过红纱洒在新娘和新郎的身上,渲染着浓浓的喜庆氛围。
两人身穿华美的婚衣坐在床沿。
白清长轻轻掀起娘子的红巾,女子娇羞地低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过了会,又慢慢地抬眼看向新郎
俩人四目相对,眼神互相交错,眼中皆是含情脉脉,氛围暧昧而温馨。
白清长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她有着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鼻子,线条优美细滑的香腮,吹弹可破的粉脸,简直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白清长嗅着飘来的体香,满脸陶醉。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大胆的凑向女子的唇边。
就在此时,耳边突兀地响起急促的铃声,叮铃铃~
白清长疑惑地皱眉睁开眼睛,脸色微怒,哪来的铃铛声?打搅他的洞房之夜。他刚想起身去寻找,悚然看见前方一颗人头飘在空中,批头散发。
映入眼帘的不是美丽动人的娘子,而是一个具长头鬼怪。
她的脸正在快速腐败,一双眼睛凸起,布满血丝,其身上喜庆的婚衣逐渐腐败破损。她的嘴唇由红变黑,嘴角渗出一道血水,嘴里冒着丝丝黑气,脖子竟然伸出几米长,像蛇一样,正张口咬向他的脖颈。
白清长瞳孔骤然收缩,汗毛瞬间炸立,他猛地跳开,双手快速掐诀大喝一声“解!”。
他眼前的婚房如同梦幻般溃散,屋内的烛光迅速退去,黑暗快速的吞噬一切。
一口贴满咒符的古井出现在他面前,旁边的三清铃拼命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井上的符篆泛起道道波纹,井口黑气缭绕,阴森恐怖,仿佛有无尽的恶意从深处涌出。
白清长此时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堂堂道士,居然陷入了魅境中,气得他当即祭出寻阴盘。此法器不仅能定位阴气、寻找鬼物,还能激发出光属性法术驱邪除鬼。法器光芒浮现,立刻飞到井口上空,突然照下白光,愤怒的祛除井中冒出的鬼气。
少顷,白清长瞧见半天没有动静,想了想便挥指一弹,一道绿光飞入空中的法器中定住法器,自己慢慢走向井口。
往下望去,一道鬼影浮在井口之下,一张惨白的脸颊正仰头望上来。头发散乱,身上是破烂的红色衣物,像是新娘的婚服。
鬼新娘就这么阴森森地盯着他。白清长心头一跳,但很快稳住心神,他是道士,怕啥都不应该怕鬼。
女鬼本想午夜出井,去外面吸食今天死了的人游魂修炼,却没想到,自己家门口被人封印了。她试图用鬼魅之法将道士吓退,却被他旁边的法器搅了局,此刻幽怨无比。
白清长看着井下的鬼物,略微思考便知道,这鬼物没有能力突破外层封印,不然早杀上来了,还会跟他干瞪眼吗?估计也就是鬼魅等级的。
想罢,他打出一道光芒,井口阵法的光芒暗淡下去。
女鬼一呆,不知为何那个臭道士会撤去封印,正准备飞身飘上来,便看到头顶一铃铛浮于井口上空,突然发出阵阵白色光芒波纹,向下方一圈一圈地罩来。圈芒套过鬼体,女鬼便感觉身形一滞,鬼气全无,鬼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飞向铃铛。
井外,白清长祭出三清铃,用它控制住女鬼身形,将它收入铃铛中。随后,他拍了一下腰间储物袋,一枚符篆立马飞出。白道长双手结印,打出一道光芒,将灵力注入符篆中,引导符篆飞向空中,贴在铃铛口下方,随后他挥手一招,铃铛缓慢飞回白清长手中。
此时铃铛里传来阴森森的哀求声:“仙长,高抬贵手,小女子也是苦命之人,求求仙长……”
白道长见收了女鬼,心情大好,笑骂道:“你这女鬼,连道爷也敢惹,还敢用幻境骗我。最可恶的是,居然在观中拜天堂,你不知道换个地方吗,真是厚颜无耻。”
铃铛里女鬼听了一阵无语,心想:“这魅惑是我释放的不错,但是幻境里的环境是你自己意淫的,跟我何干。”
女鬼哭着哀嚎道:“仙长,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愿意当鬼奴,侍奉仙长左右。”
白清长听着一乐也不回它,问道:“你为何要害人?看你死前的装扮也算华丽,不像本地村民。你生前是何方人士?”
女鬼听到道长说她害人,连忙答道:“仙长错怪我也,村民不是我害死的。我原本是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几天前来到这村落附近,发现村里这口井有阴气冒出,便过来查看。没想到其下方居然有如此浓烈的鬼气,我就入了这井准备长期修炼。”
“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井中的鬼气是从地下冒出。我修为孱弱,不敢深入地底查看。只能白天借着井中鬼气修炼,晚上飞出,吸食亡人的残魂。想来村民是喝了井水感染阴气,失了阳气而亡。小女子是江南人士,在送亲途中,遭遇山匪,夫君等人皆被杀害,我走投无路投河自尽而亡。”
说完开始阴森森哭泣,一阵嘤嘤嘤的声音从铃铛中飘出来。
白道长听闻,眼珠子转了转,心道:“怨念之鬼,鬼话连篇,不能全信。我此番下山本就是查探鬼物作乱。如果真如她所说,这井底之下想必另有古怪。”
白道长对着铃铛道:“哦,这样吧,你先容身符篆中,我明天亲自下井查验。如果属实,我就送你回道观,超度一番,让你转世投胎。”
女鬼闻言不再哭泣,只见符篆突然闪了一下光芒,里面传来女鬼幽幽的声音:“多谢仙长。”
白清长收了法器与符篆,走到井口,重新激发封印,然后盘腿而坐,开始思索。
他心想:“可惜我乃炼气修士,不能将道体化为土行,利用土遁之术穿过地底。遁术只有修炼到元婴期才能使用,可以将道体化为五行属性,融入自然中。看来只能引出元神,进入地下查看一番。晚上就不下去了,此刻阴气浓郁,待到明天午时再下井。”
一般来说,只有修士肉体死亡,元神才能被动出窍,且如果没有其他手段控制,元神在世间只能存活一个时辰左右,超过这个时间就会散聚为魂魄,沉入鬼界。不过白清长有符篆,可以强行将自己的元神拘出在世间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