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尘告别了廖东阳后,又和姜玥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酒吧。
站在酒吧外的停车场那,木尘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说实话,这六个多小时的工作,他一点都不累。就是有点闷,酒吧里香水味、烟味、酒精味交杂在一起,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木尘感到身心愉悦。
充实的一天,心中安定了下来,不再空乏迷茫没有方向。
走在回去的路上,木尘恍若隔世,短短三天不到,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自己。
……
星光酒吧里,人头攒动,气氛依旧热烈高涨,客人们摇晃着身体,挥舞着双手。音乐声、笑声、欢呼声交织成了一个充满魔力的世界,让他们沉浸其中,不愿离去。
此时,在廖东阳的办公室里,姜玥疲累的靠在椅子上,而廖东阳正在给她端茶倒水。
看着一脸疲惫的姜玥,廖东阳有些心疼。
他把泡好的红茶,放到姜玥面前,并关心的说道:“小玥,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听着肉麻的称呼,姜玥皱起了眉头。
“廖经理,请你以后直接叫我全名,或者叫我姜助理。”姜玥心中已经有些不快,说话的语气也变冷了许多。
“好的,小玥,这水有点烫,小心烫手。”
“你累了一晚上了,肩膀都酸了吧,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对了,小玥,你饿了吧,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廖东阳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好像完全没看到,姜玥已经慢慢变得铁青的脸色。
而此时的姜玥,正挑着眉,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廖东阳,恨不得把廖东阳的嘴巴给撕了。
可看到廖东阳一脸真诚,一脸无辜的模样,姜玥瞪了几秒后,彻底败下阵来。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皮厚的都能当城墙。
叹了口气,姜玥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饿,我等酒吧的人少了再走,我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酒店的服务员,虽然经验丰富,但没在酒吧做过,我现在走了,难免会出纰漏。”
“还有,这里是今天的流水,后面应该出入不大了,你先看看吧。”
姜玥站起来把手上的流水单递了过去,明显不想再和廖东阳闲扯。她现在一听到小玥两个字,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廖东阳接过单子,瞬间切换成了工作模式,认真的看了起来。
“整体还行,包间消费大概占了三分之二,我拉下这张老脸,把他们喊来,倒也没给我丢面子。”
术业有专攻,廖东阳只是扫了几眼,还不到十秒钟,就已经知道了大概。
对于这点,姜玥也不得不佩服他,只是看了看,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包间和大厅在酒水上的差异。
廖东阳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嗯,包间的消费一直都是大头,现在郑家故意打压,知道情况的老顾客都在观望,不可能掺合进来。所以,只能指望一些外地游客了。”
“可我们酒吧也没有什么特色啊,嗯,要不要找些学生妹呢,最好再找些漂亮的女服务员,再穿的暴露一些,或者干脆制服诱惑。嘿嘿,哪个男人不好色,到时候为博美人一笑,顾客一掷千金,妙啊。”
廖东阳越说眼睛越亮,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姜玥还在边上站着。
而姜玥听着廖东阳的自言自语,整张脸已经涨红,怒气值也在飙升。
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就拍了桌子,对着廖东阳就是一顿臭骂。
“廖东阳,你疯了吧,萱姐最反感的就是这些勾当。你敢做,萱姐肯定饶不了你。你以后要是再有这些歪心思,我就直接打电话给萱姐,看萱姐怎么收拾你。”
骂完的姜玥大口喘着气,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就是不知道,是气廖东阳这个人下流呢,还是气廖东阳说的话下流。
“额,你看我这人,一想事情就把你给忘了。我也只是说说的,我哪敢这么做啊。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酒吧么,不就是酒色场所吗,本来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啊。”
廖东阳一边低着头,唉声叹气的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不停的扫视着姜玥。
“你!你!你!……”姜玥此时脸色已经有些惨白,手指指着廖东阳说不出话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最后竟然直接摔门而去。
姜玥走后,廖东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最后那句,‘酒吧就是酒色场,是上不了台面的’。其实是姜玥在一次柳家商业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桌子对他廖东阳说的。
他是真心喜欢姜玥的,而他这么说也是故意的。
要追求一个对待感情冷静的女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让她乱了方寸。
不管姜玥此时的心里是生气,还是愧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姜玥肯定会躲着他。
为了躲着他,就会时刻想起他,时刻想起他,就会想到他廖东阳对她的好。
……
当木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此时的太阳,高悬着,正在不予余力的释放着热情,热情似火。
起来的木尘,舒展了下身体,感觉神清气爽。
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做梦,也没有化身老乞丐。
真实的世界,真实的自己,真好。
洗漱一番后,木尘先打开了系统面板,尝试点击了一下功能链接,系统提示依旧在冷却中。
意料之中,他其实只是想听听系统的声音。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骂自己犯贱,系统不搞怪不整他了,他反而觉得全身都不自在。
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先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把欠的房租先补上。
看到房东的时候,木尘有些心虚,倒不是因为欠了一个月的房租,而是在那个梦境中,他毫不犹豫的把房东给拍成了虚无。
其实他的房东挺好的,当初不仅没有催他交房租,还安慰他要找个稳定的工作,要好好吃饭。
嗯,别想歪了,房东是个男的,还是有两个孩子的父亲。
看着离上班时间还早,木尘打算先去公园里练一遍腿法。同时,下午这段时间也不能荒度,他得好好规划下,再找一份临时工。毕竟,补了房租后,身上又没钱了。
想到自己为钱烦恼、奔波,木尘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每天都在忙碌奔波着,为了他更是愁白了头发。
想着想着,木尘心中的内疚再也压制不住,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之前从不会主动打过去的号码。
“喂,阿尘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女人声音。
听到声音的木尘,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呼吸变得急促,嘴唇更是颤抖的厉害,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咽哽声。
木尘的右手死死的握住手机的话筒,他怕电话那边的女人听出他的异样。
可知子莫若母,就算木尘没有出声,身为他的母亲,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他的异样呢。
“阿尘,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事了啊,是钱不够花了吗,你说话啊,你别吓妈妈。”电话那边,木尘的妈妈,有些焦急的追问着。
听到自己妈妈担心的话,木尘赶紧平复了下心情,假装很随意的说道:“妈,我能有什么事啊,刚才手机没信号了。这破手机,等我发工资了就换个好的。我打电话,是想和你们说一下,月底我要回家一趟。”
听到木尘的话后,电话那头的木尘妈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她对着木尘关心的说道:“好好好,到时候你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给你炖老母鸡,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回家了要好好补补。”
“嗯嗯,我会提前和你们说的,你和爸身体还好吧。”木尘故作轻松的说着,而握拳的右手指甲却已经嵌入肉里,他拼命压制着情绪,他怕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吃饭,别饿肚子。晚上也要早点睡,累了要多休息,水果也要买来吃,钱不够花就跟妈说,知道吗?”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絮叨,木尘感动的同时,心里也是第一次感到沉甸甸的,那是一份沉重的母爱啊。
“那就好,你们要保重身体,该吃吃,也别不舍的花钱。我现在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你们就放心好了,我要去忙了,我先挂了。”
木尘挂断了电话,以往都是因为嫌妈妈太烦才挂的电话。而这次却是因为承受不起这份关心,这份关心让他整个人都在颤动,他怕再说下去,又要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木尘久久不能平静。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他们都老了啊,自己也都三十多岁了。
为什么之前还一直活在梦里,活在那个年少无知的梦里。
木尘心中懊悔不已,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再蹉跎岁月,一定会和父母多沟通交流,多回家看看他们。
木尘紧紧的握住手机。
他现在三十出头,还来得及,还可以去改变,但他的父母还有一个三十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