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下雨了。”
穿好裙子刚刚出门的目月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了雨滴弹跳在毛发上的感觉,好在预先留了十分钟的时间,赶回去取雨伞的时间也还算宽松。
市中心高耸的机械钟随着下午8点的到来被敲响,复古的声音响彻整个白米市的天空。降低的气压让人颇感燥热,那种湿润的窒息感让每个赶路的人都大口喘息着,好像是被季节狠狠击中了胸膛一样,明明是拥挤的人群与密集的雨滴,但一切好像都与你无关一样,好像是喧闹之中走过,却没有一点声音是为了自己而产生的那种孤独与空无。
目月赶回宿舍,经过空荡荡的走廊,打开宿舍的门,这样的鬼天气让平时节俭的目月都打开了空调的除湿。
“还有八分钟,但愿来得及吧。”
她看了一眼手表,那永不停歇的指针多像她那永不停歇的命运,从未停下,却只是被别人瞥视几眼而已。
撑开红色的雨伞,目月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漫漫一路,雨点湿润了街道,人们心脏的搏动却温热不了一点雨季的湿冷,却徒增了人间的纠纷与怨恨。
走到教学楼下,目月收起伞,甩了甩雨水,走进了大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目月没有试图坐在同学的旁边,而是避开嫌弃的眼光,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还是挺知趣的嘛,还知道坐到一边去。”
“也知道自己不配啊,哈哈哈,算是认命了。”
……
目月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取笑,只是带上耳机看书。
“啊!”
不知道是谁,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撞到了目月,当她捡起耳机的时候,抬头一看,正式昨天在食堂前找自己麻烦的男生。
“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呀~怎么兽人长得奇怪,体型还这么大呢,是不是脾气也大呀~”
男生阴阳怪气的样子引的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目月赶紧回到座位上戴好耳机,假装听不见的样子。
本以为笑声会减小,谁知一阵安静后,笑声爆发地更厉害了。
目月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个男生在走到后头前悄悄顺走了目月的手机。
“喂!那是我的,还给我!”目月一个着急被桌脚绊倒。
等她在笑声中捂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丢在地上了。她刚准备捡起手机,却发现毛毛上有些红色的东西。
“这是……”
当目月灵敏的鼻子闻到那股不祥的铁锈味时,再看着教室后众人惊恐的眼神以及对着自己拍照的手机时,她才知道原来是刚刚绊倒的拿一下被桌角磕破了脑袋。
门口刚刚走进来的辅导员也被脑袋血淋淋的目月吓了一跳。
于是就这样,在开学开课的第一天,目月就进了医院,脑袋上五厘米的口子让她在缝合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怎么搞的,你在学校被人砍了?”医生看着目月的伤口,简直不敢相信在大学里居然能受这么重的伤。
“不小心摔倒的,没什么。”目月低声回答道,可是躲闪的目光依旧让医生猜到了什么。
“哎,加油吧姑娘,兽人就是这样,在这里不受待见的。”
看着医生惋惜的叹气声,目月低着头走出了急诊室。
雨还在下,汇聚成小溪一样地流淌进排水沟,灰色的云朵遮挡了纯洁的天空,那是风也吹不散的乌云,尽管天空色彩依旧,可是却不见丝毫的光亮。
目月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裙子,她本以为今天会是相对美好的一天,所以她穿上了新衣服,太阳花纹路的裙子在她粉红色的毛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活力,可是那斑驳的血迹就像刀片一样,在这份美好上留下渗着血的伤口,隐隐作痛。
等回到学校,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了。
目月错过了分科,尽管她的成绩是这两百多人里的第一名,但很显然,老师并没有公正对待她。
在她独自去往医院时,辅导员就直接开始了分科安排,现在剩下的,只有最枯燥和辛苦的基因工程学,虽然那里也有几个尖子生,但更多的还是无奈选择的混子选手。
在这个时代,尖端人才并不稀缺,看似高大上的专业或许正在时代的变迁中变地平平无奇。相反,那些毕业即可就业的专业成为了不少人的选择。
当晚,目月只能在网络上提交了分科同意书,成为了一名基因工程专业的新生。
当她看到那些热门专业挤满了人时,她心里总是觉得难过,为什么,明明是第一名,却还是承受了不公平的命运呢?
她不明白的是,人类的法则建立在敬畏之上,对于自身利益触之即破的畏惧与在团体中能够得到保护与认同的向往成为了人类利益关系的基石之一。
当一位佼佼者出现时,人们多半是嫉妒的。
但社会的法则规定了强者的地位,所以人们不得不低头而谄媚与顺从,能够仰视并后而正视的人,少之又少。
更何况,当加入了种族的歧视后,人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因为这并不会遭到集体的排斥,因为就连集体都认同了这样的观点。
就此,道德破碎,人性显露。
可是年轻的目月又如何懂得呢,她总是把自己当作其中一员,总是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直到鲜血流出,那源自人内心深处的恶意才将她唤醒。
她现在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终究与人类不同,或许自己的遭遇也并非完全是因为自己。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正视自己呢?
想到这里,目月突然心里刺痛了一下,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她一路走到这里,却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后早就是破碎不堪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条路上,回首无人。
“我……原来是个孤儿啊……”
她拿出梳妆打扮的镜子,那个泪眼婆娑的自己此刻如此真实。
啊。
只有一人而已。
她脱下衣服,走到卫生间去清洗血迹,双目呆滞的她忘记了调节水温,甚至忘记了水的冰冷,直到看着怎么都擦不掉的血迹方才醒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颤抖双手好几次都没有接触到水龙头。
太冷了……
可是她却关掉了水龙头,过着浴巾回到了卧室。
就这样,她倒在床上晕乎乎地睡着了,什么也没想,什么都似乎与她无关地,睡去。
明天……嗯,哈哈,看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