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丽端出两碗面条摆放在客人面前,说了句“调料在桌上,自己放啊”,然后快步走向店门,撩开门帘看向街尾,她现在对罗丰华已经完全改变了当初的那些看法,也许是对他的记忆太多的原因吧,不管怎样,罗丰华的身影开始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不管张三立那句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反正罗丰华已经在她心里有了感觉。
唐明丽原本是职业高中的外语代课老师,是通过原来的男朋友介绍进去的,后来男朋友变心跟了一个比较富有一点的女人,虽然没有说甩她,但她发现后就主动跟那个男人分手了。本来她在职业高中的代课还是可以做的,考虚到那个男人的为人,于是就离职了,原本打算外出的,由于疫情的原因到处封控,就待在家没有出去,这个店面合同到期的时候就收回来自己开了个面馆。她没有想到正是这个面馆,让她遇到了那个曾经有些胡来的男孩。
话说罗丰华跟张三立出了来邑路街尾顺着刘邑路进入城北大道一路向北来到刘邑河,顺河去上游大邑水库,这里是钓友们最喜欢的地方,不仅是鱼多,主要的是这里不收费,时长随自己喜欢,二十四小时在这里钓都可以。这个水库有百多亩的面积,最深处大约三十米,最浅处一米不到。一般来钓鱼的人喜欢在水库里面来水的大邑河口,说是河,其实不过是一条溪而已。在这里,运气好的一次可以钓到几条大翘嘴,运气不好的可能就只能钓到几条小马口鱼了,不过马口鱼的味道挺鲜美,拿回去加一条黄鳝和一些紫苏叶煮汤喝是一绝,就是刺有点多,需要把刺滤掉。
在一个经常钓的码头上把渔具摆开来,然后化好鱼饵,先比划一下鱼杆,打一点窝就开钓起来。这个位置绝好,身后有一棵大树,几百年的樟木树,已经贴上了牌子,算是保护了。夏天的太阳再怎么毒辣,两人坐在树下看着河面上的鱼漂也不感到热,反倒觉得这里凉风飕飕,比起家里那房间里要清爽多了,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不能睡觉,还真不想回去受那个蒸笼房间的苦呢。
“丰华”张三立捏了捏一颗鱼饵,看了罗丰华一眼,叫了一声。
“嗯”罗丰华两眼看着前面那暴露在太阳光下有点反光的漂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现在的眼睛里只有鱼杆和前面的鱼漂,他想钓一条大鱼回去下锅,给家里来一顿不用花钱也能吃到的大餐。
“我们现在这样找不到事做,是不是当初的选择错了呀”张三立说道,然后看向前方,把手里的钓杆抛出了十米之外的河面,只见一溜小波纹散开来,鱼饵带着鱼线慢慢悠悠地沉了下去,他的心也似是在往下沉似的,嘴里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急,现在还在到处封控,想做什么肯定有些难的,等过了封控或许就能找到比较好的事了”罗丰华不那么悲观。他把事情看得很开,事情不是急得来的,只有心态平和了,也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你不急可以,你可以打游戏赚钱,一天几百块还能赚,我就不行了,除了到处钻来钻去的找事做,就没有啥收入了”张三立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现在真的有些累了,想找个好点的地方租块地做点小生意,要不是地方人流不行,就是所想的生意压根就合适所选的地方,就这样一年下来忙得脚不沾地,结果收入没有多少,虽然没有到靠父母的钱来维持的地步,也是举步维艰了。
“这不还有我吗,慢慢找吧,我们会找到好的生意门路的,等封控期过了没有找到再去进厂找工作也不迟嘛”罗丰华一脸轻松的说道。他不为生计发愁,至少现在是。当然他也在为找个能赚钱的行当而犯难了。
“借你的钱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去小雅县那边拉一车苞谷回来卖,你觉得怎么样?”张三立收回了钓杆,看了一下鱼钩,然后边搓鱼饵边说道。
“好啊,不知道那边进价钱多少一根”罗丰华天天在家打游戏,对市场不太了解。
“那边按斤称的,一块到八毛一斤,差不多是一块一毛左右一根”张三立说道。把钓向前甩出去了。
“在这边可以卖十块钱三根或者五根,如果自己有车还是可以做的”罗丰华收回了钓杆,检查了一下钩子,然后在面前的鱼饵盆里搓了点鱼饵,再次向前抛出鱼线。
“我也这么想,不过运费有点贵”张三立说道。挠了挠头。
“多少?”罗丰华问,看了张三立那有点便秘的表情,估计运费不是一般的多。
“叫价一千,谈到八百”张三立说道,
“这就有点高了,如果是运回来八百根苞谷,我们就要亏死了,要是运回来两千根还能赚一点五千根的话还是有搞头的”罗丰华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边的苞谷棒子现在有些不太好卖,一天一个价,对这边的市场也是很一些冲击的,拉回来必须快带卖掉,不然就会折手里了”张三立说道。他正是担心这个才迟迟没有下手。他家里是有一辆大三轮用于摆摊的,可是从外面运回来就不是三轮可以做得到的了。
“这几天我想休息一下,我们去进个万把斤来试试”罗丰华对这个快消品还是有点想做的。张三立觉得一个人赚了还好,要是亏了就会亏了,所以想邀罗丰华两个人一起承担风险。就这样拍即合,两人再次合作干起了贩苞谷的事来。
“行,明天就去,怎么样?”张三立终于是给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了。
“行,明天上午你来找我”罗丰华爽快的说道。他也被这疫情折磨的没办法了,到哪里都要戴着口罩,还要做测体温之类的,到了乡下就不用这样了。只要一个地方测了体温,基本上很大一片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两多小时后,各自带着一条大鲶鱼回去了。晚上煮鱼吃,自然是很开心,吃饭的时候罗丰华跟家里人说要出去几天,父母姐姐都没有反对,二十来岁的人了,没有必要管得死死的,只要跟家里人打个招呼即可。
小雅县风腾镇,在小雅县北部,全境面积五百八十平方公里,虽然是一个丘陵区,但里面有很多大坪地,最大的一块有十几平方公里。这里主产的是水稻,由于近些年来苞谷在城里一些小吃店和商店按根出售兴起,有些人家就开始种起了苞谷,由此也提高了收入,一家如此,家家如此,这十几平方公里全是种的苞谷,种的人多了,自然价格就下来了,而且还不好卖,有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自己摘下来拉到城里去五块三根的出售。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这个叫大水坪的坪地东边人户集中的外面公路上,车下上来两个人,是罗丰华跟张三立,四十多岁的黑脸司机在车上抽烟没有下车。
两来到一户姓朱的人家屋前,这是一栋三开间两层的新楼房,中间的大门向里面凹进去了一米多一点。一副对联贴得中规中距。“朱叔,朱叔在吗”,看着左侧的门开着,但张三立的话还是这么喊。
“哎哟,小张来了呀,稀客呀,来来来,坐坐!”屋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副见了亲儿子回家的样子,欢喜得不得了,又是拉着手往屋里请,又是搬椅子请坐,还去给两人倒了两杯水递过来。
罗丰华看着这个一米六几四十来岁的矮鼻丰唇,脸额跟下巴两头圆的女人,那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根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看到几年没见过的儿子了呢,开心得不得了。心想张三立跟这个家,至少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估计都认干妈了吧。要是张三立知道罗丰华是这么想的,肯定会骂起来。
“颜姨,朱叔在家吧”张三立问道。
“他呀,去镇上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炒两个菜,等你朱叔回来了,一上进心喝点儿”颜姨说完转身去了厨房忙碌起来。留下罗丰华跟张三立在客屋坐着休息。
“颜姨,今年你们家的苞谷收成还可以吧”张三立没话找话说。这个时候一动不动的待在这里也不好,总得找点儿话说一下才行。
“还行,一亩地有个两三千斤就是这价格一天一个价,家里十亩地,都愁死了”颜姨边说边生火,然后听得有水声,在淘米。
“只要全卖了就赚到了”张三立随口说了一句,跟罗丰华对视了一眼。
“要是能全卖就好了,不过看着一天天的苞谷要老了,还没有人来收,自己拉了一些去镇上卖,现在呀,卖苞谷的比买苞谷的还多,在街上白送都没人要,你们这次来是做什么的,不会只是找你朱叔说说话吧”颜妻问道。
“我们这次来也想看看这里的玉主情况,看看能不能买一点回去”张三立说明了来意。
“那好呀,我们家就有,要多少摘回去就是”颜姨说道。听得厨房里面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像是在洗锅之类的。
“行,等叔回来了再说,我们还有一个司机,我去把他叫来坐坐”张三立说着,站起来向外走,留下罗丰华在屋里坐着。
“哎呀,小张,你怎么得来滴呀,这大热天的外面多热,快快去屋里坐坐”张三立刚出屋走到前面禾场里迎面遇到从外面回来的朱叔笑着跟他说话。
“叔,我来跟你摘点苞谷回去”张三立说道。
“那好呀,欢迎欢迎,快进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张三立拉进了屋里去了。刚才还说叫一下司机的人就这么回到了屋里。
“哎呀,小张,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苞谷一家家的都长得戝好,那苞谷呀,一根根的,又长又大,这是我们这里这些年来长得最好的一年,在地里看着这一片丰收的苞谷,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朱叔给罗丰华和张三立一人递了一支烟。
“颜芳”朱叔转头向屋里喊了一声。
“哎”颜芳在厨房里答应了一声。听得水冲洗的声音。
“炒两个菜,我跟小张好久没见了,待会儿跟他们一起喝点儿”朱叔一副大男子气势向屋里说道。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有多男子汉呢,其实吧,在家里他就是一个趴耳朵。
“好嘞”颜芳也配合的天衣无缝似的开心答应着,好像真的是唯夫是从的样子。
看他们这样子,张三立就想笑,这都四十多岁了,还这么要面子,明明就是一个趴耳朵,还在人前演出一副大男子的样子出来
“这位小兄弟以前没见过呀”朱叔问道。
“他是我的同学,叫罗丰华,也是伙作伙伴”张三立介绍道。
“好好,年轻人,一起做事比较好,不用单打独斗,人多力量大,钱才好赚嘛”朱叔说道。
“叔,你们这里的苞谷现在价格还可以吧”张三立问道。
“一块到八毛一斤,听说可能还要再向跌”朱叔咬着烟嘴说着。眉头有些皱。不光他们村子里的苞谷卖不出去,都愁得要命,只差要白送给别人了。他这些天也到处找人来拉苞谷。可是看着卖的比买的人还多,一天去一趟镇上,试着找几个来收苞谷的人把自己家的苞谷给拉走了,哪怕只有八毛一斤也行。可是找了这么久,眼看着苞谷要老了,还没有找到人,心里急得都要冒烟了。
“小张他们就是来摘苞谷的,你带他们去地里看看”颜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那太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地里看看”朱叔打着哈哈说道。并站起身来拉着张三立往外走。罗丰华跟着也就出去了。
看着他们三人出去了,颜芳自言自语道“这丫头死哪里去了”,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十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老妈,我跟同学一起在镇上逛街呢,有事吗”。
“死丫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快回来,你的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来了”。颜燕冲着电话说道。
“啊,什么,他在哪里,我这就回去”电话那头的女孩一阵尖叫,似是遇到了非常开心的事情似的。
“他们去地里看苞谷去了,在这里吃午饭,时间来得及,不用那么急吼吼的”颜芳说完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