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土夯的茅草房内,王迹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四面土墙,床边一张简陋的长方木桌,桌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王迹爬起身来,木床之上垫着干枯的稻草,就连床被都是麻棉混着稻草编织而成。
他发现自己的伤势与左腿已经恢复如初,而且全身充满力量。
嘎吱!
房门打开,一个双眼通红,穿着麻衣的少女端着一碗糊粥走了进来。
“阿哥你醒了!”
“快来吃点稀饭。”
王迹端过粥有些错愕地看着少女。
“你好,这是哪里?”
少女淡淡道。
“这是我阿婆家。”
王迹干咳一声。
“你……你救的我?”
少女闻声点头,然后猛地跪在王迹身前。
“阿哥给阿奴报了屠村大仇!”
“阿奴这里给您磕头了。”
王迹急忙将阿奴扶起。
“你是那村子的?”
阿奴哽咽着说道。
“阿奴躲在草垛里全都看见了,阿奴爹娘没了,阿兄也没了,全村的人都没了。”
通过阿奴的讲诉,王迹这才了解事情的经过。
二桥村因为最近不知为何,总会有村民莫名横死家中,所以昨晚的许艳与张二和本是村里面请来驱邪的仙人。
但村民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请来的仙人比邪祟还要恶毒。
而王迹昏倒后,阿奴便将他背到这里。
阿奴的阿婆前两年病死之后,这里便空置下来,她不敢住在村里,这才选择离村子有一里多路程的阿婆家。
王迹安抚好阿奴,询问了阿奴家人的特征之后,他准备前往二桥村一趟。
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找来,所以在这之前,他需要将许艳二人的尸体处理掉。
路上,王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同,虽然只是赶路,但他感觉不到一点的劳累,甚至还学会了所谓的轻功。
但他将木刺刺破手臂,仍然感觉不到痛觉,他不清楚这事属好属坏。
路过小溪之时,他发现自己的容貌居然变成前世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让他多少有些欣喜。
而他又尝试召唤亡灵,那两个身影正和昨晚杀死的那许艳二人一般模样。
两只亡灵只要得到王迹命令,就会义无反顾的照做,只不过两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就如傀儡一般。
让王迹高兴的是,只要他心神默念,两人就会凭空消失,这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杀手锏。
很快,王迹就回到昨晚厮杀的地方。
他在二人尸体上摸索一番,除了两把铁剑之外,还有一颗血丹与一本修炼功法。
他将尸体拖到离村子较远的一处山坳里焚烧掩埋。
而阿奴的家人,王迹将其简单埋在另外一处。
至于那些死去的村民他暂时不想管,因为那两个修士明显属于某个势力的弟子。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一旦有人找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着阿奴逃离。
虽然他没有受到物法攻击的实质伤害,但许艳的魂术却是有致命的效果,所以他不敢赌。
他现在已经变成正常人的模样,能活着当然最好。
王迹处理好二桥村之事,他便带着阿奴离开,他现在只想离二桥村越远越好。
王迹二人离开的当晚。
三四个修士来到王迹焚尸掩埋的地点。
“从脖颈和焚烧痕迹来看,应该是昨夜死的。”
“佩剑被拿走了,看来功法也还在。”
“回宗门,请星盘!”
戌时。
一座破庙内,王迹与阿奴围在火旁啃着荞饼。
“阿奴,吃完就休息吧,阿哥守夜。”
阿奴点点头。
“嗯,阿哥也早点休息。”
王迹等阿奴睡下,他望着外面的黑夜,心中不免有些意乱。
他翻开那本从张二和身上搜到的功法,上面记载的内容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按上面所述,修仙有炼气,筑基,紫府,出窍,归元,羽仙,六大境界。
而若想修仙就必须要有灵基,没有灵基之人不可修。
可此本功法居然能让普通人逆天改命。
此功法以五脏对五行,以己身为介,五脏为引。
以血气炼血丹,以血丹勾五行,再以五行筑就灵基。
王迹不屑地将功法扔在火中。
“可笑这什么太玄宗自诩为名门正道,此等害人之法比之邪祟也犹有不及。”
王迹本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修炼的秘技,毕竟他现在虽有修为却无保命的技能。
但他看完之后已经彻底失望。
他将两个亡灵召唤出来守在一旁,然后倒在草垫入睡过去。
火光映射在神像之上,年久腐化的神像失去原有的神圣,在青苔、铁锈与蛛网的点缀下,倒更像是地狱中的鬼刹。
王迹正睡得香甜,一双长有利甲并扭曲的细长双手轻轻摸向王迹。
紧接着,一张生有三眼,青面獠牙的鬼脸浮于王迹头顶。
鬼脸头上的长发垂落在王迹脸颊,它额头正中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鬼眼之中伸出一根附有粘液的恶心肉条,肉条忽的立起,其上竟长有一个拇指大的头颅。
恐怖的是!
这头颅的面容竟与阿奴一般无二。
肉条上的头颅呲牙咧嘴正欲撕咬王迹额头,亡灵张二和抽出灵剑闪身劈来。
那肉条发现危险,就要缩回,王迹猛地睁开双眼一把将其抓住。
呲!
肉条落在草垫之上,再无生机。
那惊悚鬼脸啊的惨叫一声,其整个身体压倒在王迹身上。
王迹将其推开站起身来冷眼注视着,那张鬼脸渐渐褪去,变成了刚刚还在啃着荞饼的阿奴。
阿奴缓缓睁开眼睛,其嘴角还有一丝残留的血渍。
王迹将阿奴扶坐起来,阿奴眼含泪水痛苦地喃喃道。
“不……不是我!”
“是我害死了大家。”
“对不起……”
“谢谢你!阿哥!”
阿奴说完,其头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王迹静静的抱着这个拥有一粥之恩的少女。
其实从阿奴出现那一刻,王迹就已经心生防备。
他实在很难相信在全村惨死的情况下,一个小女孩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
尤其当阿奴讲述村里有邪祟时,王迹更是不敢放松警惕。
他不明白阿奴当晚为何没有对自己出手,但真相已被永远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