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孩子的病情刚有好转,这才转到普通隔离病房两三天呢,突然交给其他医生哪里行啊?”
“我家孩子还需要您!我们家属也信任您的医术,能不能不换?”
“为什么要换主治医生?难道网上的消息是真的?陆医生你又没犯错,兢兢业业工作最后落了个处分停职?!简直是黑白不分,瞎搞。”
“我们都晓得陆医生您是神医再世,医术高,又是菩萨心肠,在网上的科普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个世界就是缺少像您这样有良知的医生,所以无数患者和家属才会被无良医生蒙骗!”
“如果是因为您在网上科普、揭露了某些医生的黑暗行径而被停职,我们这些家属都不答应!我们要去找院长理论!要是像你这样医术精湛的医生都被停职,这个世界还有天理么?”
神外科病房,陆医生与梁医生的交接工作遇到家属们的拥堵。
好几位家属都是冲着陆医生的名气,拖家带口,不远千里来到海城给孩子治病,刚刚如愿,突然听说陆医生被医院处分。
自家小孩还要换主治医生,这让哪个家属能接受?
病房里面躺着的可都是每个小家庭的宝贝,是家长们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肝。
换别的主治医生,他们不干!
当家属们听说要换主治医生,先是懵了,随后便是激动地指责医院领导没长眼。
搞得与陆医生平级的梁副主任,以及跟在两位科室副主任身边的几个资历尚浅的规培医生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应付。
这个年代,网络太发达,人均两个手机在手。
想要获取第一手新闻,一点都不难,况且家属们没事的时候不是经常围着护士台,便是在科室办公室门口转悠,听到医护人员议论陆医生的事情也极有可能。
原本只需要十多分钟就可以完成交接的,但是陆医生不得不停下来,温和的安抚大家的情绪。
家属们围着一群身穿白褂的医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为陆医生抱不平,几乎整个神外科的家属都听说了早上医院下发的处分通知。
不大一会儿,整个神外科走廊显得拥挤不堪。
“之后,33床由梁医生接管……”
“家属有什么问题,可以上班时间直接去办公室找梁医生。孩子交给梁医生,他会比我更细心治疗,你们放轻松点。”
陆锦溪能理解年轻家长们的心情,尽量安抚他们激动的情绪。
走廊上,好些家属赶紧拍下这一躁动场面,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发到社交媒体。
这事很快就在海城传开了。
网友们展开了对卫健部门以及儿医中心的花式嘲讽:
“官方所谓的作为,就是让正值的医生下课!默许某些医生收受回扣。”
“该下课的不是陆医生,而是做出这个处分决定的官方!”
“让一群不懂医的来管理专业的医生!迟早得出事儿!”
“你们就由着那些心黑的医生瞎搞患者的身体吧!有的病明明不需要手术,医生夸大病情,让患者手术,交一大笔钱,还给患者开一大堆无用的中成药,这还是天朝吗?”
这事儿很快传到院长办公室。
不但院里领导们都听说神外科遭到患者家属闹事,卫健部门领导也关注到了网络上发酵的新闻。
一通电话打进了儿医中心院领导办公室。
“我命令你,立刻平息事件!否则,闹大了,你这个院长也下课吧。”
洛院长头疼不已,一边吩咐助理带保安去神外科处理闹事,忙给薛主任打电话,“我说,薛主任你那边到底准备的怎么样啊?你就不能抽空去接人家陆医生到血液科吗?”
“领导您不晓得,我这儿也走不开呀。”
“大清早不就是查房嘛,你还走不开?听我说,你现在就去神外科,直接把陆医生带去你那。”
“哎呀,领导我真在忙啊,要不麻烦您跑一趟神外科?”
“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我帮你拉人,你倒好,就想着坐享其成!”
“哎……当然您是领导,那我稍候就去神外科。”
彼时,血液肿瘤科有个生存期只有一周的白血病小孩,停了治疗,情绪非常不好,一大早跟他爸使性子闹脾气,他爸一气之下跑来办公室把所有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薛主任接电话这会,那位单亲爸爸还在科室雷霆大骂。
整个病区都是隔离病房区域,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其他人止步,保安进不来。
薛主任也是烦恼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这种情况,主治医生也给小患者家属下了新的医嘱,清楚明白告知小孩的最后生存期只有一星期时间。
好言相劝,让家属带孩子回家,跟家里人做最后的告别,可家属哪里肯听医生的话?
非要赖在医院,坐等奇迹发生。
惹不起这种家属,薛主任让医护人员都避让这位家属。
其他医生不搭理那位单亲爸爸,他就去‘骚扰’薛主任。
薛主任是有苦说不出,这次,他求也得把陆医生求来,说什么也要把临终关怀这个事情做起来,否则整个科室医护人员都没法开展正常工作。
昨天,在院长办公室,他也说的很清楚,对陆医生很有信心。
听着院长在电话里面巴拉巴拉一大通,“原先我是想,陆医生交接完一准儿会过来,我都让保洁阿姨给他打扫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下,还特地去院里其他科室借了两盆绿植搬来他办公室呢。”
“废话少说,赶紧去接人。”
“诶,好咧。”
挂了电话,薛主任也顾不上单亲爸爸还在办公室狂轰滥炸。
匆匆走出血液肿瘤科病区,刚出隔离区大门,迎面被人堵住。
“薛主任!您可出来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去开展工作了?”
薛主任心急火燎要去神外科,突然被一个姑娘拦住,面色一沉,差点就要骂人。
好在姑娘搞了几年社区工作,经常与各种性子的大爷大妈打交道,见薛主任神情不太好,脸上顿时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赶忙自我介绍。
“哎呀薛主任您看我这个人,您这么忙,哪里记得住我呀,我是徐佳呀,昨天您给我打电话,说咱们血液科终于要开展临终关怀了……”
倏地,病区大门外的家属等候区,约莫十来个家属,有的是拖着大行李箱远道而来,还没排得上号进行入住登记。
听闻‘临终关怀’这四个字,所有人看向他们,空气凝固了。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薛主任脑子还算清醒。
“哦——”
看着忽然窜到跟前,穿着白色体恤衫,蓝色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俏丽女孩,薛主任便是想起了来人身份,面色缓了缓,“是你呀,那你先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
“额,可是,我可以先去消毒然后——”
“我现在就去神外科请陆医生过来,昨天也跟你说过,这个事并不是我们科室的医生来做,而是神外科的陆博士牵头组建团队。你稍等一会儿……”
“陆博士?就就就今天被停职的那个神外科大神?!”徐佳满脸震撼,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没听到薛主任的肯定答复,等她回过神,却已经不见薛主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