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芳用尽的全身的力气,仿佛一只小蚂蚁在捶打着恶龙。
“你放开他,你不要伤害他,你是坏人。”
中年男子看着这个正在捶打自己的小女孩,满脸的不可置信,眼里全是错愕。
“够了!我说了,我不是坏人。”说完随便一甩,就把瘦弱的陈桂芳甩出去老远。
溅起的灰尘扑在小小的脸蛋上,两道脏兮兮的泪痕也被灰尘勾勒出来,清晰可见。
“李亮你这是干什么!”中年妇女小跑两步搀扶起趴在地上的陈桂芳,替她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陈桂芳挣脱了中年妇女的手,跑到李亮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们救救他啊,我求求你们了。”陈桂芳央求着,哭喊着。
“你们能不能把她还给我。”陈老五眼角流出的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嘴里喃喃的说着。
“好,你别死,我跟你回去。”
陈桂芳脏兮兮的小手抓着李亮的裤腿,手背上的血管依稀可见。
“求求你了,别抓着他了。”
听见陈桂芳说愿意跟着自己回去,陈老五咧开嘴笑了,血水粘在满口的黄牙上,滴滴答答的掉落下来。
这本该无比恐怖的画面,陈桂芳却一点都不害怕。
“无药可救了,你无药可救了!”李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桂芳,气急败坏的大喊了两声,然后重重的把陈老五丢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陈桂芳手脚并用的爬到陈老五面前,抱着他的头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陈桂芳哭泣的声音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闺女,你跟他回去,他怎么养活你啊”中年妇女还想劝说陈桂芳。
“留在这里你们怎么养活她?”陈老五虚弱的反问了一句。
这...
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被陈桂芳舔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又看了看锦旗都遮不住脱落的墙皮。
“我们可以送她回家。”中年妇女坚定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的家在哪?”
随着陈老五最后这个问题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中年妇女大声的说了一句:“不行,闺女刚才说她想回家,你不能留着她,她想回家!”她还在做最后的争取。
陈老五看向了抱着自己的陈桂芳。“你想回哪个家?”
“回我们家...”
听见回答,陈老五又笑了,看向中年妇女的眼神里,得意之色仿佛要随着血水一起溢出来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嘴里就像是吃了满满一口莲子心一样的苦涩。
陈老五挣脱了陈桂芳小小的怀抱,跪在地上,缓缓的磕了下去,动作越来越快,当头磕在地上的时候,在泥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求你们了,让我带走她,我会对她好的,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暖和的都给她穿!”
陈老五用最质朴的语言承诺着,他会对陈桂芳好。
渐渐的,陈老五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桂芳爬了一段距离,小小的身子趴在陈老五五花大绑的背上,好像是在保护这个满嘴黄牙的男人。
“闺女,你真的...愿意跟陈老五回去吗?”中年妇女看着面黄肌瘦的陈桂芳,语气里说不出的郑重。
“嗯!”趴在陈老五身上的陈桂芳重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中年妇女一直没有停过的眼泪更是汹涌,她再次伸出了手,抱住了陈桂芳瘦小的身子。
三个人像是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这一幕看起来滑稽又温馨。
“闺女,以后不开心了,记得来这里找姨,姨叫张梅,你以后叫梅姨就成,你要记住,梅姨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你。”
梅姨说话很轻,像是担心太大声会让陈桂芳害怕一样。
但又不算太小声,足够陈老五听见了。
说完,梅姨起身走开了。
“如果闺女的父母找来,你不准阻止,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梅姨没有回头,但陈老五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陈老五没有回答,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几个年轻人用驴车拉着重伤的陈老五回到了他的破草房。
至于陈老五头上的伤,没有人会管他,能不能活下来,只看阎王收不收他了。
干出这种买卖人口的事,不管有天大的理由,那都是死有余辜。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陈桂芳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陈老五。
或许是老天爷一定要把这个残忍的玩笑开完,陈老五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陈老五像是变了一个人,常常买一些低劣的酒,没日没夜的喝着。
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到了八岁的陈桂芳身上。
自从两人回到破旧的茅草屋之后,梅姨也来看过陈桂芳几次,看见陈老五整日酗酒,也教训过他。
“我不喝酒就头疼,我能怎么办。”
说着陈老五扒开自己的头发,长长的伤口,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陈老五头上,狰狞又可怖。
“算了算了,随你的便吧,我来看看闺女过得怎么样。”
梅姨摆了摆手,根本就不在意陈老五的死活。
尽管看见陈桂芳小小年纪就在干活,但也算是活得下去。
好在梅姨检查过陈桂芳的身体之后,确认她确实没有受到虐待。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梅姨在后来的日子里很少再来过她们这里。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了两年,陈桂芳十岁时,收到了一个令她高兴到一半的消息,同时也伴随着另一条消息,让她陷入了天塌地陷一样的绝望。
“你知道吗,他找到了当年拐卖你的那个团伙,六个人啊,哈哈哈哈。”
陈老五一边喝酒,一边痴痴的笑着。
“不自量力,竟然敢一个人追着六个人跑七十公里,哪来的胆子。”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陈桂芳忍者哭腔,小声的问着。
“后来?后来他被埋伏了呗,太惨了,啧啧啧,吊在树上,全身都没一块好骨头。”
陈桂芳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陈老五没管她,自顾自的继续说。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一个人就敢去追这种穷凶极恶的团伙,人没抓到,命还陪了进去。”
当初被她视为恶龙的李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