珥斯的桌案上繁杂地堆着一堆资料。
韩凤大概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关于有意识智能体的研究。
珥斯对此一无所知,还是伏在桌子上崩溃地揉着自己的脑袋。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就意味着自己的意识体智能研究计划已经破灭了。
而就他目前的时间而言,已经不允许他重新设计一个新的计划了。
这么想着他瞟到了一边的配枪。随即他点击了几下电子屏幕,把一个写好的文档打开,重新阅读了一遍,存在了移动硬盘里。
然后就是行云流水般地把硬盘锁在了一个小盒子里,拿起配枪,冲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韩凤此刻也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也不再拖延,开始快速地宣泄着自己的神能。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凤感觉自己的神能总量有所增加。
在神能快速释放的漩涡中,韩凤又一次坠入了熟悉的黑暗中。
“那我和杨七去函音家吃饭了。”
韩凤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研究院,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要做什么。
“他走这么急干嘛?”苏明伦拿大拇指指了指韩凤离开的方向。
“不知道。”杨七耸了耸肩。
“咱们先走吧,我家的位置就在前面不远处。”
“嗯,出发!”
回到韩凤那边,韩凤又看了一遍刚刚才在他眼前上演过的剧目。随后到了他该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凛冬使又带着自己夸张的大笑迈出了研究所。
这一次韩凤清晰地看见了,实际上珥斯在进入自己工作室之前在门口用只有‘教师’眼中装配的电子捕捉器才能看见的光隐墨水写上了三个大字。
“跟我来”
韩凤一边应付着周围仿生的热情,一边向着人群反方向的位置挤过去。十分钟左右,他总算是和所有的“同事”告了别。
“咚咚咚”
韩凤敲响了珥斯的工作室的房门。
“进来。”屋里的声音显得十分兴奋,但同时稍稍颤抖的声音又显出一种克制。
韩凤刚打算把门打开,但房门先他一步被打开了。珥斯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
“进来吧。”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好像是在思考如何称呼这个自己的“造物”。“...孩子。”
“嗯。”
“和我说说吧,你为什么会来找我。”珥斯眼中快要闪出光芒,像是一个满心期许的父亲在询问自己孩子在外面的工作情况。
“您用光隐油墨在墙上写出的东西。”
“当然,当然。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我是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写那些东西。”
这才是珥斯真正想要看到的,一个人造体的自我思考和意识。
“您十分不安,而且我推测出你大概率会因为我的到来感到欣喜。”韩凤依然按照着机器人的计算结果和行为预测进行回答。
“我是说,我是说...”珥斯有点语无伦次,他太着急求证某件事了。
韩凤明白他想要什么答案,但他总归不能表现得太过完美。珥斯作为一个科学狂热者,他首先是一个科学家,他知道自己的极限。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决定来这。这与我一开始下达的指令是相反的吧,你怎么在这两个相互对抗指令里选择的。”
韩凤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而后他又补充道。“我感觉我应该这么做。”
没错就是这个词“感觉”,这个字眼多么美妙啊。
珥斯现在想歌颂一切,想让自己的欢呼被城外的冰雪听见。他飞快地回忆着什么,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便快速地把电脑上早就创建好的“遗书”拖到了回收站。
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孩子,很好。我要跟你说一些话,你一定要记住。”珥斯又开始从一边繁杂的纸堆里面翻找,很快凑出了一叠材料。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老花镜夹在了脸上,这和他年轻英俊的脸形成了好笑的对比。
但也许是老化过于快速了,即使是通过老花镜珥斯阅读的过程也十分困难。
于是一边埋怨着当初自己没有选更大的自豪,一边从一边的机械臂上取下了备用义眼。
接下来就是机油与血液共流,眼珠与电线齐换的场景。没用多久,两颗仿真眼球被安稳地按在了眼窝里。
“这颗星球大部分的知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韩凤点了点头。
“所以,你说说看,我创造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格式化教育,培养模块性人才。”
“是的,但这不是我的目的,只是我的借口。”珥斯郑重地说道。
“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诞生意识的呢?”
其实,我意识的诞生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韩凤默默在心里吐槽。
“我很难回答。”
“我应该给你上传一个关于灾变前的一种昆虫的视频。它们的智力水平十分低下,但是当面临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灭顶之灾的洪水的时候,它们却可以展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智慧。
它们共同链接,直到组成一艘坚固的方舟。”
说着珥斯看着韩凤。
“在我眼里你也是一个集群。在那种昆虫的协作中它们并不需要什么高难度的配合,只需要遵守几个最基本的规则。
在这种简单协调产生复杂成果的局面中,我称这种集群产生意识的现象为涌现。”
说着他倒腾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把一个写着乐园计划的东西递给了韩凤。
正要和韩凤说些什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珥斯的对话。
“快,拿着这个!”珥斯递给了韩凤一个密钥,随后快速地把韩凤推到了工作台后面的一个暗门里。
“珥斯,我不认为现在你还需要睡眠。那么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
“马上来,凛冬使先生。”珥斯在关闭了暗门后快速地打开了房门。特意地他让出了半身,让凛冬使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屋里的情景。
“刚刚正在自己更换义眼,先生。”珥斯指了指还没来及清理的血污和在地上已经滚到了角落里的眼球。
“也确实该更换了,上次见你更换还是1年前吧。”
“10月零21天先生。”
“嗯,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多谢关心。”
“我可以把这颗老的义眼带走吧?”凛冬使弯腰把地上沾满了黑红的粘稠液体的眼珠拾了起来。
“啧,你造的义体还是有一手,不介意吧,我把这个带回去让那些研究院里的蠢货研究下。”
“先生谬赞,您自然可以带走,我也可以给您几颗新的义眼。”
“不用。”凛冬使说着把眼珠收在了口袋里。“珥斯先生如此繁忙,我也不过多打扰了。”
“祝您研究顺利。”
“再见凛冬使先生。”
珥斯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