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只会有一个结局,换个话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确定的。”
司机忽然起身,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所以,你们奈何不了我们。无名者,把路让开,彼此相安无事。”
虽然不知道车外的人是什么回应,但车内的空气已经凝重到了冰点。
“怎么办。”杨七拉了拉韩凤的衣袖。“要不,我们趁乱跑出去吧。”
“悬浮车的速度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都已经开进来这么远了,如果只靠我们的双腿,我们走不出这个隧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呃...坐以待毙吧。”杨七摊着手。
“目前也只好静观其变了。无名者也不算什么严格意义上的恶人。”
杨七好像对韩凤的回答不大满意,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索性缩了回去一脸凝重地思考着,看着呆呆的。
“这车里,我只要三个人留下。”外面的无名者说着。听这声音应当是个年轻的男子,声音里满是不羁与笃定。
“我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意味着你们的命运已经不是定数,我们是无名者。”外面的声音继续说着。
“你只需要付出三个人,你这一车人的命运还能照常驶向你们渴望的但不一定美好甚至是悲惨的既定未来。很好的交易不是吗?”
司机站着,没说什么。但可以明显看出他很不满无名者的措辞与贬低。
像是在嘴里鼓涌一块热豆腐似的,司机咽了一口口水,两只眼死死地盯着车外。
但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挺立着的木偶割断了紧绷着的线。
“哪三个?”
“杨七,苏明伦,韩凤。”
“唉!?”杨七从座上站了起来,注意到全车人都在看着她又把身体蹲了下去。
“他...刚刚是不是讲了咱的名字?”杨七凑到了韩凤的身边,拿着手指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韩凤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的。”
这句话不是韩凤说的,他们两人并没有注意,一个青年早已站在了车厢里,站在他们身旁。
“我是苏明伦,初次见面,韩凤,杨七。”
车外的年轻人催促道。
“让他们出来吧,我的耐心不多。”李峰随手剥开了一颗糖丢在了嘴里,草莓味的水果硬糖。
这颗糖是他两个小时前从头儿的医疗仓旁顺来的。
“把他们带回来吧,炎犬。”两个小时前,他的头儿还瘫在那个闪着光圈的医疗仓里,消耗着每天只能维持20分钟的清醒,还全部用在了派发任务上。
“就他们三个小屁孩,有什么用啊。”李峰顺手抓了一把放在医疗仓边的糖果。
“你总是喜欢问原因。”半躺在医疗舱的年轻人顿了顿。
“我的时间不多,但这次,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三个里有真正的无名者。”
李峰得到了解释,但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他也不在乎。但老实说,现在他挺好奇真正的无名者是什么样的。
在他心里,自己这样就是真正的无名者,自由,强大且代表着正义。顺带一提,他已经在做用火焰吞没眼前这辆毛虫摆渡车的准备了。
正当他心里默数的时候,三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并没有确认那些人身份的想法。
那群被圈养起来的羊不会用别人顶替这三个人的,此刻他们心里一定认为这三个人的命运就注定停留在这里。
李峰摆了摆手,示意边上的人撤下阻车器。
“把对面出口打开吧,我要把那三个真正的无名者带回去了。”李峰对着通讯器说了两声。
“收到。”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
“走吧,韩凤,杨七,苏明伦。”李峰做了个请的动作。
超距传送装置。
这种装置由于造价高昂,很少用于民用。
“危机解除了,各位。”司机冲着后面的乘客说了一声。“命运与我们同在,我们终将平安抵达命定的终点。”
车厢里气氛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人们在静默地祷告着,而后爆出一阵掌声,或是为其虔诚,或是感谢神明。
摆渡车照常行驶着,当然没人知道他会到哪站停下。
超距传送对于初次尝试它的人们总是不友善的,要不是头盔稳固着韩凤的颅压,他并不怀疑自己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变成一碗豆腐脑。
但传送的晕厥感无法避免。按了按隐约发胀的太阳穴,韩凤看见自己三人像是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原野上镶嵌的村落与古典庄重的建筑,风里吹来一股古朴的泥土味。
“欢迎来到查欧斯-II,你们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会呆在这个星球。”
李峰说着又开始吩咐手下的人们锚定另一个超距传送装置。
“直到你们做好准备成为一名无名者,引导不是我的工作,直走进那边的教堂。”
“再见了。”李峰眼看面前的锚定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回头对着韩凤三人说道。
“那咱们,走吧?”杨七看了看面前二人,小心翼翼地说着。
“嗯。听他的话去教堂吧。”苏明伦说着,走在了前面。
韩凤点了点头。
“咱说,到了陌生的地方还要加入邪教什么的就很令人紧张了,多说点话不行吗?”杨七冲着韩凤吐槽道。
韩凤尴尬地笑了笑,他并非不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很想吐,刚刚好不容易才压下点呕吐的欲望。
但说真的,他对于这个组织的好感度远胜于那片让他不适的属于命运主神的星域。
哥特式教堂的样式韩凤十分熟悉,这与他原来世界教堂的设计差别不大。
一个穿着与修女相似的身材高挑的白发女人迎了上来。
“你们好,我是俄尔薇可,负责你们的启明工作。”平静的仿若镜面般的湖水,韩凤依稀听出那是李峰曾通过通讯器联络过的女人。
“请跟随我。”俄尔薇可从腿边的夹带中掏出了通行许可。这时韩凤才注意到,这所教堂的大门被一张精密且先进的银白色门所替代。
杨七看了看韩凤,罩着嘴巴贴着韩凤问道,“无名者也有启明日的说法吗?”
“应该有的,毕竟无名者只是反对命运主神论的吧。”韩凤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着。
本来宗教在百年前就已经逐步衰弱,这一切改变于神能的出现。也许是某一艘探索舰触及了神的领域,也许是钻机的轰鸣惊扰了神明,又或许是人为创造的星辰触怒了神明。
总归而言,神能的出现带来了那些粗陋石板上的古老神明,带来了灾难,毁灭与破坏。
人们无济于事,智慧的结晶在无以解析的神秘前遭遇重挫,人们丢弃了理性与希望,俯倒在提早写成的遗书前,举起双手向神明祈祷。
直到符合人们祈祷的,真正的神明的出现,他们赐予新生的人以神种让其与灾厄抗衡。
最早一批出生而带有神明权柄的人在某一天集体觉醒了强大的能力,于是那一天被定为启明日,而那一年同样被称为,启明历第一年。
自此,理性的脚步正式踏足了神秘。科技宛若附在魔法上的藤蔓,共同编织了如今的世界。
只不过,人们的精神与理念在这段时间被神能逐渐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