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滚滚,乌云盖顶,大风乍起。
深蓝锁龙大阵纵横十里,高百丈,其中一绝美女子身着彩衣,额上龙角被迫显现,身后纯白龙尾下意识藏进衣摆之下,怀抱襁褓婴孩,美眸含泪,无助望向天上金光闪闪的,气势汹汹的修仙者阵列。
年轻一代的修仙者们面若冠玉,个个披金戴银,烨然若神人,前来一见准宗主弑妻证道。
在他们中央,一位白衣剑修脚踩飞剑,看着下方原野场地中央的申屠神语——自己的妻子——眼神仍然古井无波。
旁边的老者捋着胡须,老态龙钟,脚下是八面飞仙罗盘,金光阵阵,另一手托着浮空五彩琉璃镇魔塔,威武无需言明,目露冷冽凶光,看向旁边的白衣剑修,沉声开口:
“天生异相,是为异人,此子乃人族大祸害!欧阳行空!还不速速将其扼杀于此!”
申屠神语闻言拼命摇头,跪倒在地:
“不!行空,我们说好了要抚养他长大,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如此狠心!”
老者拂袖,声音夺命追魂,语气更急:
“空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快亲手斩杀这妖女和她的孽种以表知罪,你是未来要接手整个幻星宗之人,否则你地位不保!”
白衣剑修还在犹豫,在场众人几乎快要按耐不住,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
“子夜…”
“娘!您叫我。”
草席上,妇人白发苍苍,形销骨立,无力的抬手抚着青年的脸颊,眼神满带着眷恋与不舍。
欧阳子夜直直的跪在床边,黑色长发披肩,一脸痛苦表情,紧紧握住妇人的手,泣不成声。
妇人平躺着,胸口微微起伏,此时的她进气多出气少,生命犹如风中残烛。
她看向欧阳子夜那双幽紫色的眸子,轻轻开了口:
“阿夜,刚刚我都让你看到了,那就是你从小没有父亲陪伴的真相。”
“你是万中无一的异人,当年我燃烧精血与寿元,施展龙族秘法才得以让我们母子二人从锁龙大阵中死里逃生,你不要恨,也不要怨,你爹早就知道你是异人,只是他身在其位,才不得不…咳咳咳!”
说到这里,妇人猛的剧烈咳嗽起来,气息变得更加萎靡。
欧阳子夜见状,立刻端起床头的药汤,满眼含着热泪:“娘,您快别说了,喝药吧!”
妇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阿夜,我怀着你的时候并非毫不知情,但我还是选择生下你,因为你是我的骨肉,你的筋脉里流着我们一脉的白龙之血。”
欧阳子夜只是看着她,泪水已经模糊视线。
“去见我的族人们,他们身居在西洲盘龙山脉,找到他们的族长,也就是你的外公,告诉他,我没办法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
妇人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你长大了,阿夜,可惜娘看不到你意气风发的那一天了。”
此时的欧阳子夜已经哭成泪人:“娘…别…求您别走,我一个人太孤独了…”
“娘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几本适合龙族修炼的功法,还有一个须弥戒,你答应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妇人的双眼慢慢阖上,手掌无力的垂落。
欧阳子夜眼睛瞪大,随即趴在床边嘶吼起来:
“不!!!”
…
深秋时节。
秋风萧瑟,夕阳如血,天边火烧云
满地枯草焦黄,不知名高耸山峰之上,一座孤零零的灰色墓碑安安静静地伫立于呼啸冷风之中,碑前长跪着一个面容清秀的黑发青年。
“从今日起,小子改姓母姓申屠,世上不再有欧阳子夜,七州天地于此见证!”
申屠子夜缓缓起身,摩挲着左手食指上戴着的须弥戒,目光投向山下壮景,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申屠子夜转头走上下山的道路,消失在竹林间。
斗转星移,五年光景弹指之间。
青罗大森林内围
巨型瀑布倾泻,鸟语花香,寒水击石,一派平和景色。
瀑布底下有一黑点,细细看去,居然是一个男人。
男子一头黑色长发,发丝线条恣意张狂,上身赤裸,一身肌肉健壮而又不至于臃肿,清晰可察其中伟力。
少顷,男子睁开眼睛,紫色的光辉一闪而过,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开始从瀑布下走出,背后水声隆隆,流水冲击的力度可见一斑。
《惊龙变》、《九幽弥雷狱》、《骸尘裂生拳》、《噬月神功》、《风水勘测图典》、《符箓通论》、《百虫图解》
母亲留下的的这些秘籍申屠子夜都翻看了无数遍,前四本是战斗类功法,后三本只是讲解风水符箓,申屠子夜不感兴趣,只是粗略学习。
经过五年的不懈攻读与修炼,申屠子夜近身战斗的技艺已臻化境,达到了锻体境大圆满,下一步寻求突破结丹境的第一关,就是寻找合适的妖兽内丹并吞噬了。
申屠子夜来到岸边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目光投向了青罗大森林的内部,那里有值得他杀死的对手,也是曾经险些将他杀死的家伙。
一只浑身缠绕,力量不俗的异种。人类中有异人,妖兽中自然也有异种,异种很容易分辨,它们通常身体漆黑,身躯如铁,同时嗜杀成性,危险程度比同阶妖物高上不少。
“救命啊!救命啊!”
申屠子夜身躯倏忽一顿,自从修炼了《惊龙变》之后,他的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现在的申屠子夜集中精力的状态下可以察觉到千米之外的细微动静。
“一个女性,心跳相当剧烈,体力不支,还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粗重,是男性…还有两条猎犬?他们要做什么?”
申屠子夜心中不解,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袭而去,迅速穿梭在林间,身形动作好似一头矫健的猎豹。
另一边密林中,一道衣衫褴褛,戴着兜帽的女性身形慌不择路惊惶逃窜,而在她的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紧追不舍,他们的前面还追着两只凶恶红毛猎犬。
“啊!”
女子突然被一颗石子绊倒,膝盖磕破流血,本来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她这下彻底无法站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猎犬和壮汉们靠近。
“呜呜呜…”
想到被抓回去将会遭受到的非人虐待,女子吓得瑟瑟发抖,开始不断求饶。
“想让我们放过你?你可是少主看上的女人,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有壮汉狞笑着开口,拿出镣铐给旁边的同伙,那人接过镣铐走近女子。
眼睁睁看着那双镣铐铐上了她的手腕,同时被一个壮汉拎着衣服提起来走,女子顿时心如死灰,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
“汪汪汪!呜…”
几人正要走,两只红毛猎犬却开始感到不安,如临大敌,示威般的不断啸叫。
至于最后的哀叫声,则是因为结结实实的挨了各自主人的一脚正蹬:“狗东西叫什么叫?安静!”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男子站在树上,一双紫色眸子看着他们,表情沉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什么人?”
领头者不屑的出声道:“哪里来的家伙,我们可是般府的人,识相点就赶紧滚!”
被束缚的女子则是看向申屠子夜,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心中激动,但是又不敢出声,只能不断用眼神求助。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
申屠子夜双手环抱,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几个壮汉。
“那你就去死吧,兄弟们,抄家伙,这里没人,往死里打!”
领头者毫不犹豫拔出腰间大刀,和几个弟兄一起迅速围了上来,将申屠子夜围在正中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申屠子夜只是无聊的打量着这些人,经过强化的双瞳已经将他们完全看透。
不过都是些凡夫罢了,一群连纳灵境都未到的废物。
申屠子夜直接闭上眼睛:“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
有人不堪挑衅,举刀便砍,但是被申屠子夜轻松闪过,一记手刀击中他后颈,将其击晕过去。
“一起上!”
一人大喊,众人一齐砍去,申屠子夜睁开眼睛,迅速出拳,三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树干上,大刀脱手后掉落在地。
远处的女子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心神恍惚,接着就是一股喜悦,意识到自己可以自由了!
“你…可敢报上名来!”
领头者艰难的站起身,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盯着一脸淡然的申屠子夜,恶狠狠开口。
申屠子夜瞥了他一眼:“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好,你有种!”
领头者气息萎靡,正要搀扶着弟兄们离开,至于那些猎犬,早已被申屠子夜的气息吓怕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野兽就是比人类懂得趋利避害。
“等一下。”
申屠子夜突然开口。
“做什么?”领头者回头,眼神带着愤恨。
“把镣铐的钥匙留下。”申屠子夜伸出手。
领头者的眼角抽动,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嫌恶地丢给了申屠子夜,接着和剩余两个弟兄搀着晕倒的那个家伙远离了此地。
申屠子夜这才看向戴着兜帽的女子,慢慢走近将她的镣铐解开。
随着咔啪一声,
镣铐落地。
女子感激的看着申屠子夜,放松下来,正要道谢,但意识这时候变得模糊,竟然饿晕在了申屠子夜脚边。
“身上有被挂伤的痕迹,膝盖磕伤,从脸色上看已经被饿了许多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申屠子夜微微皱眉,突然注意到一处异状,不敢相信的将她的兜帽掀开,顿时瞳孔一缩。
“这女人…真是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