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亚城出发之后,由于有大路和马车的缘故,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法塔西,这座赫拉肯王国内的圣城。
圣光教会内部有三个派别,一派是原教旨派,坚持圣光是人类的圣光,主要在赫托斯帝国那边,圣城是东法塔斯。
另一派则是新教旨派,崇尚任何生命都可以信仰圣光,主要集中在各大王国,圣城是法塔西。
至于莱特教国内的法塔斯,虽然是圣光教会共同的真正意义上的圣城,但是莱特教国只遵循圣光的旨意,是第三个中立派别,既不支持原教旨派,也不支持新教旨派,因为圣光并不在意,所以两派现在一副愈演愈烈,好似随时要分裂一样的感觉。
葛拉罗萨下了马车,在路上一开始是一名骑士负责赶马车,等后面葛拉罗萨学会之后,就由葛拉罗萨亲自上手了。
伸出手扶着姐妹俩分别也下了马车,这才开始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圣丹尼尔大教堂,为了纪念圣光教会圣人丹尼尔所建的大教堂。
圣光教会的牧师从低到高分别有十二阶,一阶到九阶都是凡人可以达到的,之后的传奇牧师、称号牧师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至于圣人,整个圣光教会三万年历史一共也就出过十三个。
作为整个新教旨派的门面担当,圣丹尼尔大教堂修建的可谓磅礴大气,光是祷告间就有十二个,更是有自己单独的圣殿骑士驻地。
洛克将三人暂时安排在了大教堂内的客房内,自己急匆匆的跑去找大主教去了。
洛克找到了正在办公的法塔西大主教奥迪斯·阿尔伯特·圣丹尼尔,奥迪斯不仅自己是传奇牧师,更是整个新教旨派的领军人物,算是人类国度最有权柄的几个人之一,虽然他不是最强的,但是谁让他姓圣丹尼尔呢?
“大主教大人,洛克·杰西夫前来报道。”
“是杰西夫呀,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奥迪斯看起来就是一个没精打采的小老头,伏在桌案上批改着文件。
洛克将自己的调查经历还有对葛拉罗萨的猜测以及亚娜的圣光修行天赋都给奥迪斯讲了。
小老头奥迪斯停下了笔,眼里冒出精光。
“你的行动报告写了吗?”
“我已经让恩菲尔德在写了,保证马上提交。”
“记住,是你自己写的,规矩可不能坏。还有,你的行动报告别急着提交,等约翰逊回来后直接提交给他本人。”
“是,大主教大人。”
洛克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那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你先回家见见妻子和女儿吧,之后我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你。”
“是,大主教大人。”
洛克转身离去,奥迪斯沉思了一会儿,继续批改着文件,这份要预算的先压一压。
……
葛拉罗萨正跟在姐妹俩后面逛着大教堂的开放区域,仿佛是三个来朝圣的游客一般。
洛克带着一队骑士走了过来,当着三人的面说道。
“葛拉罗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恶魔召唤事件相关的问题需要询问你。”
葛拉罗萨看着跟在洛克身后的两个九阶圣殿骑士和一个九阶圣光牧师,看来不是简单的询问,更像是抓捕吗?
虽然九阶圣光牧师能对葛拉罗萨的灵魂造成伤害,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葛拉罗萨完全能在一瞬间将所有人杀的干干净净,没人能反应得过来。
葛拉罗萨瞥了瞥身旁的一脸茫然的两姐妹,还是放弃了。
“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会觉得我和恶魔召唤事件有关?”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
“我在现场发现了你的魔力,但是现场却没有打斗痕迹,说明你是在恶魔召唤出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大威力魔法,你至少是亲眼目睹着召唤恶魔的。”
葛拉罗萨一阵无语,没想到是因为忘记伪造打斗痕迹了,原本在葛拉罗萨的计划当中,应当是邪教徒召唤恶魔,然后路过的正义强者葛拉罗萨消灭了恶魔之后,依旧隐姓埋名不求回报的。
“洛克,人的能力是存在极限的,我从短暂的人生当中学到一件事,越是工于心计,就越会发现人类的极限,除非超越人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选择坦白,洛克,请别动手。”
葛拉罗萨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图,然后给两姐妹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就跟着那队圣骑士走了。
洛克留了下来,并没有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呀?洛克先生。”
亚娜有些着急,凯拉同样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回来之后提交了行动报告,报告之中猜测了葛拉罗萨应该与恶魔召唤有关,但是并不是恶魔信仰者。
而且并没有直接证据,又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和损失,所以我建议就此结案。
可是教会上层并不认可,一定要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那么,葛拉罗萨会怎么样?”
“教会对于召唤恶魔的行为一向是严肃处理的。”
洛克并没有直接回答凯拉的问题,但是语气中透漏着葛拉罗萨这件事很严重。
“洛克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罗萨先生吗?”
“我没有办法,命令的是主教威尔逊大人亲自下达的。除非是大主教奥迪斯大人,不然没人能让一个传奇圣光牧师收回自己的命令。”
“洛克先生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奥迪斯大人吗?只需要让我们去见一面就好了。”
亚娜苦苦哀求道。
洛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牙一咬,下定决心道。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向奥迪斯大人为葛拉罗萨求情。跟我来吧。”
……
葛拉罗萨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狠狠拷打,已经做好了装出受伤的模样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些审问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好相处呢。
“姓名?”
“葛拉罗萨。”
“实力?”
“八阶自然法师。”
“恶魔召唤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就是我召唤的恶魔。”
“为什么召唤恶魔?”
“当然是为了杀恶魔,不过没杀死而已。”
“为什么要杀恶魔?”
“杀恶魔还需要什么理由?”
“恶魔召唤仪式的魔力和你使用的魔力为什么波长不一样?”
“因为我用的是魔力结晶进行的召唤。”
……
约翰逊拿着审讯报告,审讯人员判断葛拉罗萨与恶魔有着血仇,导致葛拉罗萨甚至主动召唤恶魔来杀,这也符合葛拉罗萨自然教派的身份,毕竟自然教派仇视恶魔是众所周知的事。
约翰逊扔下报告,抱怨起奥迪斯,臭老头子,有好处的时候从来不想着我,有黑锅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就连递交上去要一些预算给审讯室配备一些茶叶的申请都不愿意批。
约翰逊吩咐手下将葛拉罗萨看住,只要他还在审讯室内安安分分呆着,那么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
心里却思考着,等会儿下班去哪喝一杯,粉红梦境酒馆?不行不行,太贵了,工资完全禁不起花,要是能用审讯部的经费报销酒钱就好了。
……
洛克带着凯拉和亚娜来到了奥迪斯的办公室,洛克上前去敲门。
“大主教大人,洛克有事求见。”
“进。”
洛克听到奥迪斯的声音,这才推开门带着凯拉和亚娜进去。
“怎么了?刚刚完成任务回家,不去陪着家人,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吗?”
“大主教大人,是这样的,我们的朋友被约翰逊主教大人抓走了。”
“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奥迪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葛拉罗萨是我之前去调查恶魔召唤事件时认识的朋友,但是他好像与恶魔召唤事件有些关联,所以约翰逊主教大人派人抓了他。”
洛克也一副第一次给奥迪斯介绍葛拉罗萨的样子。
“是约翰逊呀,那就很麻烦了,他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
奥迪斯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罗萨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待人真诚,而且很关心身边的人,他绝不是一个坏家伙,大主教大人,请你一定帮帮我们吧。”
亚娜开口请求道,凯拉也目光坚定的点头,表达自己的态度。
“洛克是好孩子,他来为葛拉罗萨向我求情,说明葛拉罗萨得到了他的认可,一定也是个好孩子。
可是啊,审讯部门的约翰逊主教与我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我们之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
奥迪斯觉得自己讲的是实话,毕竟自己老了约翰逊五十多岁,他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四十岁小伙,自然玩不到一块去,关系不融洽也说得过去。
至于矛盾,约翰逊一直主张提高教会人员福利,要求教会报销教会人员因治疗心理疾病和缓解心理压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
虽然说得好听,但其实就是足疗和喝花酒,自然被奥迪斯一直否决,当然也算得上矛盾。
“要是普通主教也就算了,约翰逊和我一样也是传奇牧师,有着一大批拥趸,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圣光教会分裂出第四个派系的。”
约翰逊确实有一大批拥趸,一起闹着要求扩大教会的报销范畴,但是分裂真不至于。不过,别人来求办事,那后果当然是越夸张越坏越吓人,就越好。
亚娜和凯拉吓得小脸发白,难道葛拉罗萨真的没救了吗?
“咳,咳。大主教大人的意思是插手可以,但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对吧?”
洛克怕再让大主教吓两下,给亚娜和凯拉吓出毛病来,到时候直接放弃找大主教帮忙了,于是赶紧打圆场。
“是这个意思,比如说,葛拉罗萨是我的亲传弟子的恋人这种理由就完全足够了。”
奥迪斯接着话茬往下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暗示了,这是明示!
“那大主教大人还有尚且单身的学生吗?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但是我们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凯拉率先开口道。
“当然没有,我最年轻的弟子都四十多了,除了决定侍奉圣光终生不取的,其他的,孩子都比你们大了。”
“结果还是没有办法吗?”
亚娜小姐眼睛都快红了,看样子再不稳住一下,可能等会儿就得和奥迪斯告退了。
“诶诶诶,你们换个思路想想嘛,既然我的弟子不能成为葛拉罗萨的恋人,那就葛拉罗萨的恋人成为我的弟子嘛。”
奥迪斯觉得自己为了收个弟子真的是把老脸都丢尽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弟子是一定要收下的。
“诶,对哦!可是罗萨先生没有恋人的呀。怎么办?”
亚娜眼睛才刚亮了一下,瞬间又熄灭了。
奥迪斯斜眼看了看洛克,你这家伙猜测的情报一点都不准,不是说这个葛拉罗萨是个情场老手,已经拿下了这两姐妹了吗?
“没关系嘛,假扮恋人也是恋人,我看这个亚娜小姐就很合适嘛,不如由你假扮葛拉罗萨的恋人,然后拜我为师,我自然就有了理由去把弟子的小情人救出来。”
“那就由我来吧,反正由谁假扮都是假扮。”
凯拉决定替妹妹承受这一切。
奥迪斯赶紧悄咪咪的给洛克使眼色,洛克会意。
“咳,凯拉小姐,虽然恋人能假扮,但是大主教大人的弟子可是不能假扮的,万一之后败露,对于教会的名声可是重大打击。
而且作为大主教大人的弟子,圣光的天赋一定不能普通,不然一样会招来非议的。”
凯拉听出来了洛克在变着法的说自己没天赋,真是可恶呀这个世界,对于没天赋的人来说,就是否定了一切。
凯拉沉默了,亚娜握着凯拉的手。
“没关系的姐姐,以前姐姐和罗萨先生保护照顾我,现在我也可以保护照顾你们。
说实话,我真的庆幸我有这么好的圣光天赋,让我现在可以有机会保护罗萨先生。
而且大主教大人看起来是个好人呢,做他的弟子也不算什么委屈的事。”
奥迪斯撇撇嘴,做我的弟子委屈?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想把孩子送来当我的弟子,我都不要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拜师典礼吧。”
“诶,一切从简,一切从简。来,亚娜叫一句老师就行了。”
奥迪斯可不会耗费时间准备什么拜师典礼,那些狗屁东西都可以事后补上,先让拜师成为既定实事才是真的。
“老师。”
亚娜软软的叫着,叫的奥迪斯心里痒痒的,真好啊,奥迪斯心里又想到了一个恶心人的家伙,虽然我的天赋比不过你,但是我弟子可以!
“好!老师这就去帮你们把葛拉罗萨救出来。”
说着,文件也不批改了,直接起身就走。
……
奥迪斯带着三人来到了审讯部门,守卫的圣骑士看到来者之后,直接将右拳砸在左胸口圣光之徽上。
奥迪斯找到正在办公司喝茶的约翰逊,直接先声夺人。
“约翰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抓我亲爱的弟子的恋人。你这是想搞派系倾轧吗?”
听得约翰逊一阵无语,真是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呢,但是脸上还是露出懵逼的表情。
“谁?大主教大人可别乱冤枉人呀,我可没抓您弟子的恋人。”
“就是那个叫葛拉罗萨的,你们是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他了?”
“啊,葛拉罗萨啊,可是他已经坦白了,就是他召唤的恶魔。”
“你们认识到错误就……嗯?嗯!他坦白了?”
“没错,他坦白了。”
葛拉罗萨你怎么就坦白了呢?这才过去多久呀,哪怕就是你干的,你也别承认呀。
“好哇,你们居然还敢屈打成招,这简直是在给圣光摸黑!快把人给我放了,我之后再严肃处理你们。”
不管如何,在自己刚收的弟子面前,面子不能掉,至少现在不能掉。
约翰逊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上司和老师而无奈,也为圣光教会新教旨派的未来感到担忧。
挥手招来一旁偷看的圣骑士,吩咐他们去把葛拉罗萨放出来。
奥迪斯看到事情已经做完,想要带着三人直接离开。
“大主教大人,我还有要事相商,希望能占用一点时间。”
约翰逊一副你不同意那就鱼死网破的表情。
奥迪斯暗暗叹口气,让洛克带着两姐妹去接了葛拉罗萨就回去好好休息,顺便让亚娜明天来找他学习圣光之道。
等人都走光之后,约翰逊从抽屉里拿出申请表来。
“老师,这是我们审讯部门下个季度的预算申请表,希望能审核一下。”
奥迪斯看了一眼,好家伙,每个月增加十个圣光大金币的预算用来购买茶叶,你什么嘴巴配享用这么好的茶叶?我都不配!我都只喝十五个银币一公斤的茶叶!
但是想到刚刚才让这家伙给自己办了事,于是只能在申请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下个季度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吧,下下个季度给你们部门预算削减二十个圣光大金币,也算勉强收支平衡吧。
……
葛拉罗萨这边刚进审讯室才坦白完没多久,就有骑士来放他出去了,还给了葛拉罗萨一张纸条,搞得葛拉罗萨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都坦白了吗?哪怕自己不是恶魔信仰者,就算不吊死,起码也得判个十年劳改吧,怎么直接就给放了?
看到洛克和两姐妹在等着自己,葛拉罗萨赶紧上前。
在亚娜小姐关切的查看葛拉罗萨身上有没有什么屈打成招的伤口时,凯拉给葛拉罗萨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葛拉罗萨更加摸不到头脑了,我成了亚娜小姐的恋人?亚娜小姐成了大主教的弟子?亚娜小姐是否还记得我是一个恶魔的事实?
……
洛克送完葛拉罗萨他们之后,再次回到奥迪斯的办公室。
“大主教大人,这样是不是太粗糙了一些?”
“没关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他们当时心急没发现,事后也会想明白的。
不过,这是阳谋。亚娜已经答应做我的弟子了,只要我好好教导她,关心她,产生了归属感,自然不用担心其他派系来抢。”
“那关于葛拉罗萨呢?”
“一个八阶自然法师能有多大麻烦?他要隐藏就帮他隐藏好了,只要他别再大大咧咧的召唤恶魔就是了。
以后通过亚娜,说不定这个八阶自然法师还会从自然教派转投圣光呢。”
……
晚上,葛拉罗萨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不停的翻来覆去。
将白天得到的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上面写着“粉红梦境酒馆打折券”几个字,耳边响起那个骑士的话,“这是约翰逊主教补偿你的,是主教大人最珍贵的宝物”。
说实话,葛拉罗萨有些意动,想去看看最珍贵的宝物到底有多珍贵。
但是这上面毕竟写的打折券,而不是免费卷,而葛拉罗萨浑身上下没有一枚钱币,唯一的一枚银币还上交给了亚娜小姐。
葛拉罗萨人间界辗转反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