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踏入这个凄冷的实验室,月光照进屋内,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蒙多?你在吗?”
声音在实验室中回荡,回答我的只有墙壁反射回来的回声。
“靠,白天忘了看了,这个地方的灯开关在哪?”
我摘下面具,希望能够看得清楚一些,却只不过是徒劳。
{声音已识别,来访人,烬,一级许可}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我一跳。
随着话音结束,中间的四棱锥和手术椅亮起了柔和的光,似乎在指引我走向此处。
很像我之前梦里的那个女声,我拍拍脑袋,想确认声音来源于脑内还是外部?
只是现在更亮了之后,我看到那个光芒下的椅子,就不由得的心悸。
白天那所谓的“全视之眼”,一想起我就大脑一阵刺痛。
*冲锋!*
我鼓足勇气在脑海里喊叫到,但实际这不过几十米距离,即将到达的时候,我转身弹跳空中旋转180°结结实实地落在手术椅上。
面具直接被我安放在一旁的手术台上,灯光如聚光灯照射在我身上,我就这样感受着手术椅吱呀吱呀地摇晃。
像个老小孩。
“好,我准备好了!”
我观察着四周。
一片寂静。
“启动。”
无人应答。
“我于杀戮之中盛放,一如黎明中的花朵。”
我突然低沉声音吟唱到,结果没有任何的回应。
是因为太晚了吗?大家都睡了?甚至我体内的声音都没有回应我。
忽然间,我想起了莉莉娅似乎使用魔力注入了四棱锥。
那么,我的魔力呢?我要怎么启用我的魔力?
我下意识地看向我的手臂,不,现在应该是探索者的护臂。
对了,刚才不是有声音吗?喊一喊试试?
*系统小姐姐*
{在~}
恍惚间,黑暗中出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虚影,似乎是一个高挑丰满的女性。
*我需要我身上装备所有的使用资料*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妩媚轻佻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惊讶于她为何会如此说。
余光瞟见,她莞尔一笑,笑得如此如沐春风,笑得如此不怀好意。
她竟然能够缓步上前,我无法确定她是否为实体?
是否是一些未知生物?
*你,不是肆号?*
{我是啊}
我查觉到她的异常,那眼神中充满的爱恋,绝不是肆号那冷淡的感觉。
我想躲闪,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张口叫喊。
仿佛身体又断开链接。
{我是你心心念念的肆号,我们在此翻云覆雨,在时间长河中起舞}
而她轻轻挽起我的头,一个柔弱的触感落在我的额头,在她的操控下,我的右手高高举起,抓住了眼前的四棱锥。
{乖孩子}
她贴近我的脸颊,仿佛气息撩过我的嘴唇。
{稍微,会有点疼哦}
她吻上去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一般,我整条义肢的功能信息如同海水般灌输我的脑海。
而四棱锥正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被我的右手拉下来,闪烁着洁净的光芒。
在我的惊叫、吃痛的挣扎中,直接刺入了我的眼。
……
{轻歌曼舞,落花沉雁}
“她之后就是你的队长,薇恩。”
一个身着盔甲的人,将我带到深山之中,一个黑发的女子散落着头发,身上缠着绷带在一座墓前矗立。
“你好。”
她默不作声,只是无神地望着那坟墓。
*啥意思?这是哪儿啊?*
“你跑步怎么样?”
“啊?还不错,单项成绩第一。”
“那就好。”她淡淡地说到。
……
“跑!”
一声高呼,将我从睡梦之中惊醒。
我吃痛着,一根尖刺状的角质层刺穿了我的胸膛,深深地插在了我身后的岩石上。
我艰难地将其拔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不远处发生的爆炸,将我吓得从地上弹起,下意识地迈开双腿。
飞奔向不远处的光明。
我手持短刀,携带着一把短枪,浑身浴血,听着黑暗里撕裂、撕咬的声音,嗅着弥漫在空间里的血腥味。
*这特么是在哪?*
黑暗中,我貌似看到了一个硕大干枯的稻草人,但由于我的速度太快,他很快就被掠过。
转瞬间,一头巨狼咬在了我的右臂上,我一刀将其脑仁刺穿,鲜血伴随着灰白的脑髓飞溅到我的脸上。
没有时间擦拭,将狼从我的右臂上甩下来,却发现我的右臂是一个完整的人手,只是有外骨骼包覆,透过外骨骼反光,我才看清,一只如同比斯巨兽的巨口即将将我吞噬。
“跑啊!”
伴随着这中气十足的女性声音,一支巨弩将身后巨兽击飞,伴随着一声呜咽消失于黑暗中。
“呀!”
我挣扎地起身,似是感觉地下还有什么东西在游龙般游走。
*好像,还有个大的生物*
恐惧使我飞奔起来,以我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了光明处。
一跃而出,我躺在炙热的沙漠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幻象在我的眼前浮现。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塔莉娅。”
“我已经退隐了。”
“没有向导我们走不出那片沙漠。”
“我们需要边防修筑,只有你的土和风魔法才能够做到。”一个水鬼沙哑着声音说到。
“我复出的费用可不便宜哦。”
“一只壳人族,活的,我以前抢来的,随你研究。”
……
*已经,累出幻觉了吗?*
汗水还未流下多少便蒸发在空气中。
那个空间裂缝在逐渐变大。
地上散落的石块忽然开始蠢蠢欲动,嗖的一下射进去了裂缝中。
“呀呼~,终于有弹药补给了,唉?这个口怎么开在半空中啊!?”
一个调皮的女生从其中穿出,滑着岩板悬于半空中,与其一同出来的还有之前要将我吞下的巨兽。
只见其一只巨爪伴随着凌冽之风掠过,爪子却在太阳之下变得脆弱。
女子将石料射出,给那爪子射出了一个允许人通过的洞口,调整身形从中钻了过去,而那岩板则被击飞摔得粉碎。
人则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如断线风筝一般任意翻滚。
看落点,应该就在我这附近,好在不高,我应该能够接住。
我连忙起身,就着她翻滚的方向,进行卸力,连带着滚了几圈,最后被压在身下。
透过她的棕色发丝,我看到那裂口再次变大,一个巨大的狗头冲出裂缝,牙齿间挤压着一个黑色浴血的靓丽身影。
如刚才所想,这一巨大的狗头受到阳光普照便逐渐脆弱。
齿间那黑红身影直接将狗头撑开,转身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
“抱歉,没伤到你吧?”
在我怀里的少女已然醒来,是一个脸上有雀斑的棕皮肤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味。
“没……”开口时才发现,我的喉咙巨疼,疼到说不出话,只能沙哑地吐出一两个字。
{岩雀,擅长操纵土系魔法,主要通过改变地形进行攻击和防御}
“两位,谈恋爱也要看一下场合啊?”
女子一身紧身皮衣,逆着光,透露出那凹凸有致充满力量的身材。
{暗夜猎手,擅长暗杀以及单兵作战}
狗头则在脖颈上被什么给钳断,我从那撑开裂缝的巨大双钳上找到了答案。
一只巨大的蝎子,从裂口处钻出,将狗头结实地落在地上后,稳稳地一步步踩了下来。
而其身边,还游荡着一个水鬼。
{水晶先锋,远古生物}
{派克,一个被溺死的船员}
看到那巨大的蝎子,塔莉娅迅速弹起,冲上去纪录它的状况。
{欢迎来到远古造物时代,我是你的讲解员--肆号}
“崔斯特那老小子呢?说好的来接应我们的。”薇恩问到。
{恭喜你们穿越了虚空隧道,这里是恕瑞玛帝国,一个长盛不衰的帝国}
“估计又跑去哪里潇洒去了。”蝎子(水晶先锋简称)说到。
“说不定你被甩了。”派克在一旁丢着刀。
“我靠,这个负心汉,就塞给我一张牌。”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要面对虚空的冲击,并防守住}
“卡牌大师的牌会带给人幸运的,总会有些神奇的效用,我也不知道他的盘算,好好留着吧。”岩雀认认真真地说到。
“爱咋咋滴,烬,快找一下地图,找个是人待的地儿,至少要有一瓶酒,”薇恩将她的头发盘起,露出那长长的脖颈,但很快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块隔热的布,罩住了头减少水分蒸发,“妈的,这血液都特么臭了,一股腥腐味。”
{符文大陆的存亡在此一举,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找找。”
{你的声音,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喂,你没事吧,等等,你之前是不是被贯穿了一下。”
说着,薇恩直接上手扒开我的上衣。
“那啥……”
“别动!躺下。”
刚想说我身体还能支撑,她便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脸,然后从她的便携背包里拿出了膏药。
他用烈酒稍微清洗了手,我还想说什么,她直接一腿破坏了我的重心脚,腿部半曲,将我慢慢放下。
“哇哦~”岩雀在旁边捂嘴兴奋了起来。
{这女孩,是我的菜}
让我保持了一个半侧卧的方式,然后便跨在了我的身上。
她用烈酒清洗了伤口,然后上手将膏药轻轻地抹在伤口处。
然后在我的身上飞速的点击。
竟然与买买提那晚的手法一样。
烈酒的灼热与膏药的清凉在此刻碰撞,紫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然后化为蒸汽消失于空气之中。
“好了,穿好衣服,要不然你会被晒伤的。”
{吸溜,嗯,哼,为了光明与正义,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会辅助你前行}
这届肆号有点腐啊,是刚才那玩意儿吗?
“附近……咳……有驿站。”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真的是拙劣的演技*
“看吧,幸运女神有什么用呢,这才是我的幸运吉祥物。”薇恩捏了捏我的脸蛋。
{咦?你不是壹号?}
“一公里左右,依戈壁而建造,可以遮挡风沙。”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也不想啊,不是你把我绑来的吗?*
{啊?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是买买提吗?看来他又在透支未来了}
*整半天,特么的你们彼此间都认识?*
{原来如此,壹号晕过去了,无所谓了,你就当来观光一趟,随时欢迎你再来}
*啊?敢问女士芳龄何许?*
{只是我的话,应该才四个月大}
……
一座巨大的建筑立于此,这不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食堂吗?
里面轰隆作响,似乎在开派对。
只不过,在其上方,大大小小的房间依附戈壁层层累叠,它们似乎是固定于戈壁之上,用于防止风沙的侵袭。
我轻轻地叩门,无人应答。
“学着点,小雏鸟。”
薇恩直接将手一把搂住我的腰,然后一脚踹开。
了无生气的沙漠忽然盛开出热闹的气氛,狂躁的古典爵士音乐在舞池中央响起,不知是谁的技能,里面冷气四溢,数不清的英雄在其中烂醉如泥。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是尼古拉斯那壮硕的身影和面前累成山的啤酒杯。
“利姐~”里面一群少女忽然高声喊道,然后簇拥了过来。
她很受欢迎呢,我在内心想到。
“崔斯特那小子呢?他要的工程师我给他带来了,搞了我一身红,我要跟他重新算账。”
“他老早就不见了,别管他了,我先帮你清洗下身体。”说着其中一人便色色地将其拉着往里面走。
“我的队友就交给你们接待了,账都算我的,给你们一个要求,让这家伙开朗点。”
说着便将我推向了一旁的酒池,往桌子上丢了一张卡,旋转着钥匙搂着其中一人便往楼上走去。
众少女便高兴地欢呼,簇拥着我们上前。
蝎子被请去了身后的山崖之中,水鬼已经熟练地去柜台面前坐着,而岩雀则发出了生人勿进的气息,捧着一本魔法书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或许就我看起来呆呆的,我则被当成了钱包,玩各式各样的游戏,以各种理由灌酒。
岩雀时不时还瞥向我这里,不知道想什么。
我使劲向她使眼色来救场,她也不搭理我。
在酒过三巡之后,薇恩搂着岩雀走了过来,驱散了众人。
金主的待遇啊。
“哟,海量啊,跟我再走一个呗。”
{酒精可以作为部分燃料,虽然热值不高,但你随意喝}
明知如此,我也装成了很醉的样子,靠在她那刚洗好澡的喷香身体上。
“利姐,嗝,”我学着她们喊的称呼喊到,“后面我们就要奔赴战场了吧。”
“不,我们距离艾卡西亚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虚空的波动已经逐渐强烈。”塔莉娅说到,并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
“听到没,你就好好享受当下,别老想着战线修筑那种破事。”
“并且,你们还得学习如何在沙漠里快速移动。”
“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嘛,我们的雀儿小姐姐。”
“你俩都一身酒气,离我远点,我去找蝎子去了。”
“你也喝点?就不会那么烦了。”她举手向酒保示意,酒保端上来一杯闪耀着冰和火的鸡尾酒。
岩雀好奇地看着那杯鸡尾酒,观察着其中的法力波动。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这里的招牌,冰火两重天,说是店长在旅行途中看到某处景象而悟到的。”
“有意思,两种原本相冲的魔法竟然在相辅相成。”
“喝下去,你才能感受到更多。”
“观众朋友们,现在到了个人秀环节,受邀的嘉宾都可以到舞台中央进行展示。”
“首先要登场的是,来自暗夜者团队的——卡达·烬!”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一旁的薇恩。
“干嘛,你有那跳舞的天赋,来帮我们团队做一下宣发嘛。”
*壹号还有这样的天赋?*
{那可不,这可是我当初选中他的主要理由哦}
聚光灯已经落下,我不得不上场。
*我可不会跳,我只会打架*
{没事,你有我这个外挂呢,起个拍子,然后把意识放空告诉我想要什么,剩下的交给我,我帮你做到}
起拍子……吗?
我听着那名为轻舞的靴子,踩在舞台上的声音竟然异常的明亮。
我按照着节奏先慢慢地走动,测试着不同敲击面造成的不同音色和音调。
*准备好了吗?肆号,后面就交给你了*
{随时可以开始}
“咚嚓”
先是重重地两声落地。
“嗒嗒嗒嗒嗒,哒哒嗒嗒”
快速的九下点地后,便是一段寂静。
随即我开始旋转着飞舞,响起一阵强弱分明的踢踏声。
我身形看似跃起其实一直保持着一个刚好能触着地的高度。
足跟、足尖、脚面交换点地,交叉、滑步、高弹不断控制着力道和尾音。
薇恩直接激动地大叫,气氛忽然高亢了起来。
身后的乐队也开始逐渐加入,规训着我的节拍诠释着时间。
氛围再次变得火爆,整个气氛再次热闹了起来。
但其实,除了这两声是我自主控制的,之后我就完全交给了肆号。
在体力即将耗尽之时,我致谢鞠躬,便缓缓走下舞台,向我的座位
*谢谢你,肆号*
{其实,我只是控制身体平衡,节奏和想法都是你提供的,你很不错,我有点期待在你的时代见到你了}
*会的*
在我宁心静气之时,唇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润。
像是酒红的葡萄,苦涩却充满回甘。
待我想要细细品尝时,她又闪电般缩回,甚至都没有其他人发现。
“你果然没喝醉呢,真是个骗子。”
“哈哈,被你发现了。”
“没想到你跳舞跳得如此好,就该多跳跳,开开心心的多好。”
“下次我们一起跳,跳个双人舞。”
“我现在只会狩猎,舞蹈什么的早就忘了,”薇恩绑起来即将干透的头发,“来,别想那些事儿,我们把剩下的喝完,我干了,你随意。”
她拿起高脚杯,我将其盏满。
“敬生活。”
“敬生活。”
我拿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反正这玩意儿喝进去也是当燃料。
{哎呀,我忘了告诉你,燃料已经足够了,现在只能往你身体里去了}
当我快喝完的时候,肆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特么……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身体*
{呵呵,恕瑞玛的酒可是沁入灵魂的}
*的确,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当时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她应该这样子强调我的。
干完了最后一滴,酒劲也上来了。
这是甜口的高度酒,喝下去的时候极易下口,倒下去的时候也极易上头。
我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上,塔莉娅貌似也喝醉了,一杯鸡尾酒就倒了吗?
在酒醉之际,我貌似看到一个斗篷,我再熟悉不过的暗黑斗篷,在潜水艇里,在我的记忆里。
我想挣扎的往前冲,去看个究竟,但我已经无力做到。
不知道薇恩现在状态如何,但我已经失去了平衡,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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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