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巫云自己的实力。
那黑色卡片的虚影费了老半天劲才扑灭了巫云观想出的，无的化身，那个黑洞。
然后瞬间重构了巫云的短期记忆，让他能够连贯想起自试炼开始后的所有事情。
外界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当时顾不上阻止，只能在结束之后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它还附身在巫云身上。
巫云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此刻他的身体由黑色卡片完全接管，他只能看着。
“女士们，先生们。”
“我，备受瞩目的，行走于亿万空界之间的，一个魔术师，将在这里进行一场表演。”
“可能有的观众还不是很清楚，魔术的宗旨是什么。”
“那么我在此向诸位说明，所谓魔术，便是将不可思议之事，缔造、呈现给世间所有人，一切想的到的想不到的，都可以成为魔术师的表演。”
巫云原本还疑惑自己的试炼为何突然变成这黑色卡片的演出，但他此刻听出了一些东西。
那黑色卡片正在用这种开场白的方式，向自己传达着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但为什么他不直接将知识传输给自己，巫云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的表演，我将为大家展示一个全新的演出手法。”
“诸位，请仔细观看，好戏，开场！”
巫云摘下了自己的礼帽，抛向空中，一个回转，稳稳地接住了帽子。
接着又将帽子斜着抛出，在碎骨头顶划出一道弧线。
碎骨眼睁睁的看着那帽子向自己飞来，但他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想法，他整个人像是被橡皮擦掉一般消失了。
连带着他在时间线上的存在，也被抹除了。
他转化出的傀儡，在空泡之灾波及范围内的一切痕迹，他的过往，和其他人的交集，被从历史上抹除了大部分。
被陈星带进空界中的夜行者小队，端木宏一行人的伤势也在瞬间痊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尽海深处，在黑色卡片构建出舞台后就蠢蠢欲动的几个身影，此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黑色卡片留了一手，它没有完全抹除碎骨的存在。
空泡之灾被保留了下来，这是后续演出中的重要道具。
“各位看清楚了吗？我们的志愿者碎骨大公已经基本完成了他的表演，他消失了哦——”
没有人回应，黑色卡片继续表演着自己的独角戏。
“如果各位没有看清，我再表演一次，这一次可要睁大你们的眼睛，这次过后，不再返场——”
巫云将手伸进礼帽，取出一张卡片，这张卡片不同于他熟悉的那张，正反两面都是纯黑的，没有纹路。
巫云将卡片直直射向天空，卡片变成一个绚烂的烟花炸裂开来。
焰火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尾迹，落到地面上。
西京市被空泡之灾波及的区域，竟是发生了逆转，被混沌的信息洪流冲刷而改变形态的物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就连爆心化作虚无的部分，也恢复了正常。
空泡之灾的存在的历史被抹除，它在现实世界中存留的痕迹和带来的影响统统消散。
连带着受到冲击死去的人，和进入空界躲避爆发的夜行者，也各自回到了原处。
但黑色卡片还是保留了舞台范围内的一小块区域。
它用一次“返场表演”彻底震慑住了无尽海深处的目光，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表演接近尾声，女士们先生们，我将献出此次表演的最后一幕，这次没有返场，希望各位能够睁大眼睛，留意表演中的每一处细节。”
巫云被黑色卡片控制着走下舞台，来到一张长椅前，似乎是在邀请一位观众陪同自己一起完成接下来的表演。
无尽海中鸦雀无声。
巫云遗憾的摇了摇头，张开双臂，背对舞台。
舞台逐渐变得透明，只留下了深红色的帷幕。
巫云没有动作，但舞台所在的区域，平整光滑的地面恢复了泥土的色泽，管道、电线，植被、地砖纷纷出现。
这里恢复了空泡之灾之前的样子。
和刚才抹除空泡之灾的历史不同，这一次，这些事物是凭空出现的，也没有依靠任何物质进行重组。
无尽海内，先前蠢蠢欲动的人影瞬间一哄而散。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竟是再也没有一人胆敢向这里投来目光。
“很遗憾，似乎我的新表演让一些观众产生了惊吓，对此，我表示十分抱歉。”
巫云将礼帽扣在胸口，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各位可以退场了。”
“我将不在此处驻留，如果有观众想和我讨论有关于魔术的事情，请期待我的巡回演出。”
幕布缓缓落下，一切恢复如初。
巫云觉得自己眼皮在打架。
昏迷之前，他看到一个凝实的身影，或者说自己面前就站着一位活生生的人。
那人穿着和自己相同的衣服，但是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脸，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你……我们是不是要分别了？”
信鸽不安地踱着步，看看身旁正在逐渐消散的人影，又看看地看看天，十分焦急。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虽然突然面对【无】是让我吃了点苦头，但我好歹也接触到了有无的边界，而且还真让我掌握了一些有无的权能。”
“相比起出发前的我，我现在又迈出了一步，到达那个位置已经没有阻隔，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唉，别在这儿装傻充愣，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信鸽唾沫星子横飞，他再也顾不上仪态。
“我失去现在的一切能力都是小事，但是我妹妹……她怎么办？！”
人影已经只剩下了上半身，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放心吧，我有十分的把握，不远的将来我们还会见面，她也不会有事。”
“但我要提醒你，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一定要收一收你的妹控属性啊，不要做出任何违背法则之举，你知道轻重。”
“剩下的时间，我得把这小子送回宿舍，顺带编一套限令，【有】和【无】已经在他身上生了根，抹除掉有无的影响我做不到。”
“走了，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违逆法则。”
信鸽看着越来越透明的搭档拎起巫云的衣领，消失在原处。
他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你放心，我不会……你小子也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她不能没有你。”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踏上和你一样的大道，然后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