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物在短短十几秒就将身上那些附加的物体“消化”了个干净。
不管是钢筋还是混凝土,纷纷化作细碎的尘埃,融入怪物的躯体。
吞噬完身上所有物件后,那怪物终于有了明显的形状,现出了人形。
但除了体表流动着的白蓝绿三色火焰外,没有任何细节。
巫云咽了口唾沫,那怪物似乎是有了些许理智,他没有立刻攻击巫云,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巫云保持着距离。
那怪物走过的地方出现了漆黑的裂痕,和他进入试炼场地时的空间裂缝十分相似,只是没有那种吸引力。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宽,空间深处传来的杂音也越发的刺耳。
在那怪物身后的走廊,慢慢变得暗淡,这处空间被混沌侵袭,正在逐渐断裂、破碎。
巫云离开这里的线索就在怪物身后的楼梯道,他不能拖延太久。
否则那处空间破碎消失,自己将会面临被困在这里和怪物威胁的双重困境!
想到这里,巫云即刻开始了行动。
他小臂一划,三张扑克牌成品字形向怪物头部飞去。
他没打算靠着飞牌对怪物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他只是希望那怪物仍然保留有人类的思维模式,会下意识抬手阻挡一下。
这样他就有机会趁怪物分心时,越过怪物本体的位置,进入楼梯道。
他在赌,赌自己在进入楼梯的瞬间就会前往下个场景。同时也在赌怪物也会被那正在快速变宽的裂隙阻挡一下脚步。
然而怪物并没有受到影响。
三张扑克牌在靠近怪物身体时,就由内而外化成一团火焰,灰烬被怪物吸附在了自己身上。
怪物见巫云有所行动,伸手阻拦,巫云凭借着先前觉醒魔术师时的彩排训练,惊险的躲过了这一下,险些接触到那怪物的本体。
由于没有开启灵知,他并未发现自己礼帽顶端距离怪物躯体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比扑克牌化成灰烬的距离要短很多!
这身礼服看上去对混沌具有一定的抗性,那黑色卡片还是给巫云带来了一些便利。
巫云勉强保持住了平衡,他纵身越过一道裂隙,踩在了一块只有一张椅子大小的碎片上。
就在巫云越过裂隙的那一刹那,他的意识超脱了躯体,以一种超然的视角看到了整个空间。
他看到了走廊的全貌,实际上只有几十米长,走廊无限重复,他实际上是在原地兜圈子。
巫云十分庆幸自己选择了冒险,如果任由那怪物侵蚀这个空间,那么离开此处的特异点将会永远消失。
重新脚踏实地,巫云的意识回归了身体,先前的视角带给他了一种全新的感触。
回过头,那怪物转身,对着巫云嘶吼,但似乎没有冲上来的意思,看样子它的确会受到这空间裂隙的影响。
因为不知道怪物有没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巫云不敢过多停留。
他在裂隙分割出的空间碎片上闪转腾挪,最小的一片甚至只有巴掌大小。
每越过一道裂隙,巫云就会进入一次那个视角,一颗种子在他的精神世界逐渐伸展出自己的根须。
就像地球上的土著第一次看见自己脚下星球的全貌时,那种阻塞自己一生的视野得到解放的震撼。
楼梯道被混沌侵蚀的程度并不高,裂隙只向内蔓延了几米远,巫云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没有依靠灵知,他仅凭记忆就完成了高难度的“杂技表演”。
周围的一切再次发生了改变,这次巫云目睹了场景的转换,他并没有看清楚细节,但颜色的回归还是扫除了心中的压抑。
怪物并没有追上来。
巫云有点希望那怪物会伴随着空间结构的破坏而永远迷失在空间裂隙中,但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巫云的气息消失在了原地,怪物暴怒了起来,空间裂隙迅速扩张,蔓延到了整个空间泡。
空间泡的球形结构支离破碎,如同一块被打碎的玻璃,玻璃中映射着这个空间内部的种种。
就在这个空间彻底破碎之时,现实中也遭受了剧变。
刚做出决定,打算将被混沌之火侵染的区域,连带着周围的墙壁一并打包带走的夜行者众人,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波动。
这波动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宿舍楼。
“*他妈的,今天真是点背到家了!”
端木宏在波动产生的那一刹那,就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快离开这里,空泡之卵正在形成,任务变更,召集最近的空间行者,立刻赶来支援!”
听到空泡之卵的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依次撤离了这里。
以混沌残留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包裹住了这栋建筑,直径近百米。
“肥皂泡”正在逐渐变得不透明,这个进度并不快。
但是一旦肥皂泡彻底变得凝实,这里的空间就会彻底和外界封闭。
空泡内部的空间将会受到来自不属于这里的信息冲刷,变得混沌无序。
在内部被完全同化之后,空泡边界会破碎,空泡内所有信息会不受控的向外扩散,进一步同化、改写现实世界中的物质和规律。
和混沌之火爆发时别无二致,只是没有那么纯粹,但对周围的环境和人员来讲,也是灭顶之灾。
以这枚空泡之卵的规模,周围千米范围内,都将会受到波及!
这是夜行者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他们平日里累死累活,试图拖延着空泡之灾等异能者世界的天灾进入大众的视野。
现在市区里出现了一枚空泡之卵,这无疑会对社会的稳定造成巨大影响。
住宿区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小区内,一栋高层建筑顶端,一身白色西装的信鸽默默注视着空泡之卵的形成。
在他的视角中,尚且透明的空泡边界却是十分的显眼。
他对身旁张开的一道空间裂缝说道:
“你这玩挺大啊,能收场吗?”
裂缝中传来了回应:
“你就安心吃瓜看戏,你别忘了那张黑卡代表了什么。”
“顺带说一下,好戏还在后面呢,你可千万别插手。”
信鸽撇了撇嘴。
“嘁,现在哪儿有瓜啊。”
裂缝缓缓闭合,里面的声音格外贱:
“我就说你得多学学网络用语,你看,你还是没get到这个梗,你就好好在这里学吧。”
“学,学无止境。”
信鸽脸被憋得通红,他一拳挥出,但那裂缝已经闭合。
几百米外的一处草坪上,突然多出来一个深不见底的,拳头大小的坑。
坑洞内壁光滑如镜,仿佛原本在这里的物质被凭空蒸发了。
“妈的,还得老……还得我去擦屁股,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