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记录着全部信息和遗言的存储芯片取出,放置到岩石洞壁一处隐蔽的缝隙之中。
霍尔西斯深吸一口气:
“贾维斯!”
“我在,请下达指令。”
“关闭驾驶人健康检测,打开通讯,无限制广播。调整至AI智能驾驶,引擎加速至超负荷运转,目标大气层。”
“警告,此操作可能会导致驾驶人受伤或死亡,是否执行?”
“执行!”
拖拽着蓝色的尾焰,一颗‘流星’未能燃烬便熄灭了。
......
洛城北部郊区,
李滇和芸芸回到‘家’中。
说是家,其实就是两个一人多高的窝棚,一大一小,大的住人,小的做饭。
门前用枯枝围了一圈篱笆,宣示主权般圈出一个小院子,院内稀稀拉拉种着一片半死不活的青菜。
妹妹走进厨房,三两下就从柴堆里翻出一口小铁锅。
这口锅是家中唯二值钱的东西,是兄妹攒了半年钱才买来的。因害怕出门被偷,平时都是藏在柴堆里。
妹妹对锅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哥哥,平日里刷锅都不舍得用力,生怕刮掉了一点。
但给哥哥搓背时,却像是褪猪毛一般,搓得歇斯底里。
另一个值钱的,就是二人身上所穿之衣物了。
将锅架上灶台,用火镰引燃稻草和干柴,先烧上一锅水。
捧出一块巴掌大,却价值50联邦币的肉,芸芸感慨万千。
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已记不清了,就连肉的滋味她都快忘了。
菜刀是用不起的,家中只有一把石刃,用来切肉还是有点费力。
李滇挑水回来,见妹妹对着一块生肉呲牙咧嘴。
有心想帮忙,但他哪用过石刃,笨手笨脚的非但肉没切好,还脱手把锅沿砸出了个缺口。
气得妹妹一蹦三尺高,叉着腰骂,跳着脚骂,若是以前,还会戳着脑袋骂。
只可惜现在身高不济了。
骂过了,骂累了,火气也就散了。
......
餐厅是露天的,设在院子中。餐桌是一块大石头,餐椅是两块小石头。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人手一个馕饼,中间放着一口缺边的铁锅,锅中冒着热气,弥漫着肉味。
“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妹妹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哥哥。
李滇从锅中捞出一片煮得发白的肉,吹开上面的浮沫,塞入嘴中,大口咀嚼。
“嗯!好吃,真好吃!”
李滇一边夸赞一边放下了筷子。
“真的嘛,这还是我第一次炖肉,想不到我这么有天赋。”
妹妹喜笑颜开,抄起筷子,捞出一片塞入口中咀嚼咽下,然后又捞出一片,就着馕饼塞入口中,含含糊糊的说道:
“哥,别愣着了,你也吃啊。”
见妹妹吃得开心,李滇心中先是诧异,然后恍然,最后都化作心酸。
一块没阉的山猪肉,既没焯水,也没调料,只胡乱煮熟,撒了点粗盐。
味道更是,老中带腥,腥中带臊,像沾了猪尿的帆布鞋底。
即便如此,妹妹也鼓着腮帮子,噎得直打嗝。
其实也并不能怪妹妹,毕竟家里什么调料都没有,就算让李滇来做,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在自己得厌食症之前,得想办法弄些调料,李滇这样想着,提议道:
“芸芸,下次我来做饭,好不好?”
“嗯?”
妹妹咀嚼的动作一停,伸长脖子咽下食物,补上个饱嗝,这才长呼一口气道:
“哥...你这样,多少让我有点不适应了。话说你会做饭吗?”
“应该...会吧,做饭还是挺简单的吧。况且,我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这个家做些事。”
想起自己那不知道在哪里吃灰的新东方厨师证。他觉得,在这个只会烹煮烤的年代,自己炒菜的本事多少也算是降维打击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发了笔横财,就连哥哥都变孝顺了呢。”
“那不叫横财,那叫...叫劳动所得。还有孝顺这个词不适合咱俩。”
李滇颇为无奈的提醒道。
“哎呀,都一样啦。不过...话说,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大叔出价高的,我都没见你跟他说过话。”
“额...”
李滇还真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能看见,那人头顶一个‘高价收购新鲜菌类植物’的任务提示吧。
“我就是见那个人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老实憨厚之人。”
此言一出,妹妹的眼神都变了,想起哥哥的白天异常,她用狐疑的目光看了半晌:
“哥,要不你给我找个嫂子吧,男人我接受不了。”
......
饭后,解除误会的二人举行了一场庄严的接任仪式。
仪式由妹妹主持,哥哥作为接任者。
在哥哥再三保证会好好爱惜之后,妹妹将家里最值钱的物件——铁锅,交予哥哥。
同时也意味着将重任——做饭,全权交由哥哥负责。
......
洛城主城中心,伊维斯神殿。
宽敞明亮的净室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关掉面前的全息投影,面前搔首弄姿的长腿姑娘也随之消失。
老者收敛情绪,轻咳两声问道:
“凯文,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霍尔西斯呢?”
“他...他失踪了,从下午开始我就联系不到他了。”
“失踪?好好的怎么会失踪?他娘的,真不让人省心。”
“联邦搜查官已经去调查了,还请息怒,主教大人...”
夏季的夜晚总是让人难以入眠,尤其对于失去空调庇护的李滇来说。
天太热了,热得他大汗淋漓,加上屋外蛙鸣阵阵和耳边萦绕着的蚊子嗡嗡声,让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反倒是妹妹睡得香甜,时不时翻动身子,头在李滇肩膀上拱来拱去,找舒适的位置。
想起小时候,两人都是抱着睡觉的。
每到冬天,妹妹身上就暖融融热乎乎,像是一个暖宝宝。
而夏天却又像是个冰枕头,抱在怀里冰冰凉凉的。
不仅如此,妹妹也总是香香的,不管多久不洗澡,身上都不会臭。
不像阿颠,哪怕天天洗澡,只要一出汗,身上就是酸臭酸臭的。
后来李滇长大了,两人也就不抱着睡了。
可妹妹睡觉不老实,对于她来说,不论睡前是什么样子,睡醒时,都会像是个树懒一样,盘在哥哥身上。
心中思绪万千,无心睡眠的李滇决定出去走走。
屋外月明星稀,远处城市的霓虹让李滇有种回到地球的错觉。
此刻他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离奇的梦,哪怕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李滇沿着蜿蜒的溪水踱着步子,一点点盘算着自己的将来。
他太穷了,上辈子穷,这辈子不能也穷。此刻两个字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搞钱!
远处,有人影游荡而来。
此时李滇满脑子都在想搞钱的方法,并未在意,只当是和自己一样睡不着,出来遛弯的人。
可当人影越荡越近,李滇也发现了异常。
借着月色,李滇定眼看去,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那人脚步虚浮,表情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如同梦呓。
最可怕的是,此人胸口破竟了个碗大的洞。
透过伤口,李滇看到了摇曳的树影,也听见了他的呢喃:
“我将化作陨星,坠入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