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上校站在河边,他摘下了防毒面具,痛快的呼吸着令他感到痛苦的空气,他能感到自己的肺正在被撕裂。
他指着面前的大河,对着一旁的年轻人说着:
“高川,你知道这是什么河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高上校抬手,抹了抹眼泪,说道:
“高川,这是滩河,是一条英雄般的河流”
…………
审讯室内,高川坐在椅子上,她的对面是两个看不清面庞的人。
他们不时动笔写下什么,灯光刺眼,让她忍不住流下泪水。
“高川……对于你父亲的离世……”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感到很遗憾”
“能和我们聊聊你父亲为什么自杀吗?”
另一个人开口了。
高川感觉她的背有些痛,双眼晕散,保持了沉默。
审讯室内的气氛让人窒息。
“小高,你的父亲是受了什么冤屈吗?不用害怕,我们都是你父亲的老朋友,老战友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中年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亲切,很和善,就像棉花糖一样温热,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张叔叔……”
“我父亲他只是太累了,仅此而已”
高川说话了,她此刻和父亲感同身受。
“可是!可是……”
坐在旁边的人还想询问什么,却被那个中年人拦住了,他小声对着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头来,让警卫将高川带出了审讯室。
高川被带出审讯室后,走廊里的灯光格外昏暗。
每走过一盏灯,她的影子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她的思绪也随之起伏,回到了那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日子。
那天,天空异常晴朗,滩河的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高上校站在河边,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他转过身,对高川说:“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就像滩河一样,无论多少次被污染,它都会净化自己,继续向前流淌。”
“父亲……!?”
“你要幸福,小川”
高上校用一把手枪,打穿了自己的颅骨,留下了还在颤抖的高川。
…………
十个小时后,高川被送回了自己的家。
她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她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卫生间,想洗个脸清醒一下。
但是她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和胃液溅了一身,而她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没由来的,她的哭了出来。
她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用最冷的水冲着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自来水浇在她的身,她在这刺骨的寒冷中冷静了下来。
刚刚那脆弱的一面不复存在,那死寂般的凝视再次回到了她的眼眸中。
她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做:
“保护自己的安全,搞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自杀”
她把头抵在瓷砖上,让凉水顺着她的脊柱,流过锁骨,最后来到胸膛,大腿,直至脚尖。
很快,高川洗好了澡。
高川走出浴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决定先调查父亲的死因,她相信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自杀。
父亲的工作日志与遗物已经被收走了,家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虽然这些痕迹很细微,不过这对于高川来说相当明显。
这终究是高川居住了25年的地方,任何细微的改动都会让高川觉得怪异。
她来到父亲的书房,,将窗帘拉上,坐在她父亲常坐的椅子上,她的父亲有一个怪异的习惯,那就是喜欢写日记,但日记中又喜欢写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高川打开书桌最下层上锁的抽屉。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这并不是日记,而是高川母亲用来记账的本子,在高川母亲还没有因为肝癌去世前,这就是高川母亲最喜欢做的事。
高川父亲的日记就藏在这里面,打开黑色笔记本,翻到第127页,一本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本子出现在其中。
日记里,记录着高上校对这个国家,对他的家庭,还有对高川的爱与期望。
但在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高上校写道:
“我无法忍受这份秘密,我必须做出选择,即使这意味着牺牲一切……”
而在最后一段,高上校用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着:
“……我恐惧这种未来。”
高川合上日记,用打火机点燃了它,放在一个早就荒废了很久的花盆里面。
她准备将柜子合上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她低下头,把抽屉从里面抽了出来。
一个牛皮文件袋子被用双面胶粘在里面。
就在高川准备拿下来的时候,敲门声响了。高川的手抖了一下。
高川迅速把文件袋塞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开门。门外是两名士兵,他们说是来送生活用品的。
“张叔叔……”
“小高啊,我来看看你”
他提着一些礼品,递给了高川。
高川请张山进了屋,简单寒暄后,张山说明了来意。原来,张山担心高上校的死会给高川带来心理创伤,所以他来看看高川是否需要帮助。
高川表示自己没事。
张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高川,高层怀疑高上校与敌对势力有牵连,但没有确凿证据。
故而对高川进行了审查,这并不是针对高川,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让高川不要担心。
高川表示感谢后,张山也没有久留,而是嘱咐高川,如果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和他说,并且如果发现了什么他父亲自杀的原因,也要第一时间和他说。
待张山和士兵离开,她紧张地拿出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些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上是一些神秘的实验设备和……
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那些怪物浑身扭曲变形,从生物学和进化的角度来看,绝无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然而,就在高川急迫的想要从这份文件中找到什么的时候,一个隐藏在灯罩中的摄像头,正在观测着她的一举一动。